“不过消遣而已。”说罢就要捡起棋子放入棋笥。
季乾光拦住他的手,持白子下在中腹,放弃右上三子,棋盘上局势骤然变化。他捋着长须道:“不如让老夫与王爷下完这局如何?”
殷元昭本就无事,季乾光棋艺精湛,能对弈亦是幸事,因而将注意力凝聚在棋盘之上。方才季乾光一手可谓是自断一臂,但再来一步,便可盘活白子形成虎踞之势,使之反败为胜。
殷元昭举棋若定,堵住他进退之路。
季乾光定睛一看,哈哈一笑,道:“是老夫败了。”他点着棋盘意有所指:“此番才符合时局啊。”
殷元昭听他言中有意,道:“若有我效劳之处,先生不妨直言。”
季乾光笑道:“王爷真乃爽快人。也罢,老夫今日是来做说客,成与不成就看王爷之意了。”
殷元昭不明,就看季乾光从怀中掏出几张宣纸递给他。他双手接过扫了一眼,却是锦州的策对。文中言道锦州非特例也。以小观大,枉顾朝纲绝非锦州一地。若只查办几个贪官污吏,不追究根本,只会是本末倒置。又提及锦州之祸,责在宰相和中枢。对上,未尽奏报之责,对下,不承监督之事,时日一久,陛下不知京外,州县未免慵懒,肆意妄为。若要政清人和,必须于吏治上下功夫。一是广开言路,民怨有路可诉;二是重典治官,法不容情;三是增开恩科,选拔良才,避免世家大族把持朝政。
季乾光慢悠悠地撇了撇茶盖,不忘注意殷元昭的神色,见他将文章搁在桌上,意味深长地问道:“王爷觉得如何?”
殷元昭问道:“先生意指……”
季乾光手指沾了茶水,慢条斯理地写了个“苏”字。
殷元昭不意竟是他,半晌才道:“为时已晚。”
季乾光抹平水迹,不赞同道:“即便立平王为太子,只要陛下还在,废立不过朝夕。”
殷元昭双眸平静无波,沉默了许久才道:“先生好大的口气。”
季乾光又问:“王爷可想过为何陛下迟迟不立太子?”
殷元昭看了他一眼,老生常谈之言。不止上京,只怕各州县日思夜想也是为此。先太子逝去三年有余,储君迟迟不立,这才搅得王谢两党争夺越发激烈。
“陛下立国,靠的是世家大族。然而多年以来世家枝繁叶茂,陛下心忧皇权削散,平王、魏王皆是背靠世家,立了一人,王谢势力失衡,朝局不稳。其他人势力不及,幼主被欺更是糊涂。”
季乾光摇摇头搁下茶盏,又道:“如今王弱谢强,若仅仅为平衡势力,何不立魏王,以此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