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安王府的红梅谢去,翠绿的梅叶绰绰,莲池的新荷也渐渐展露碧色。她们不知世事变迁,仍和多年前一样,朝朝暮暮花开花落。
去年年末嘉平帝有旨,外放殷元昭为渤州刺史,未奉诏不得再入上京。原本年前就要走,恰逢柳如卿被诊出两月身孕,殷元昭担心路途遥远胎象不稳,又有太后寿辰在即,故而奏请嘉平帝,才拖延到了三月。
“听说渤州三月还和上京腊月一样冷,还是多带些皮毛过去备用。”瑶琴一边指挥侍女们收检箱笼,一边对着柳如卿说道。自开春来,瑶琴领着人似要把王府府库搜刮一空,恨不能件件都带到渤州去。
柳如卿笑着允了,让瑶琴自去安排。
她近来也不得闲,虽然殷元昭失宠于天子,但各家公侯伯府还是递了拜帖相继来辞。曲想容自殷元昭出征前和她深谈过一次,人也有些心灰意冷,多年的争斗之心只余下星星之火,只顾着纵情于山水,才不管王府琐事。
她又有身孕,愈发惫懒,能推的都堆了,只是安国公府和林燕飞,无论如何都是不能不见的。昨日在殷元昭陪同之下,两人已经前去安国公府辞行。
慧敏大长公主年事已高,知道她有喜连道了几声好,又命人将打好的长命锁等物提前赠与她。安国公夫人怕她为殷元昭一事伤神,也是多有劝解。崔云之又得一女,看得如珠似宝,整日里抱着舍不得放下。想起顾双宁得知长姐真实死因,一时激愤差点一尸两命。如今见她心境平和,柳如卿担忧之心终能退去。
“瑶琴,王爷呢?”柳如卿回信推却了几家,搁下笔随口问道。
“方才季先生来了,和王爷一道去了书房。”琼箫抱着她要的书册进来说道。
柳如卿还欲再说些什么,门外侍女来报:“禀王妃,济世堂林夫人来访。”
柳如卿忙道:“还不快快有请。”
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笑道:“不等你请,我已经来了。”林燕飞去岁成婚,嫁的便是自家表哥。如白夫人所言一致,白老爷并未对她拘束太过,仍是放了她在济世堂行医。如今在上京城中小有名声,尤其擅长闺中之症。
柳如卿欣喜叫道:“燕飞。”
两人上一次相见还是去年九月,半年未见林燕飞略显丰腴,柳如卿说着上前挽了她的手,一边打量道:“面色红润,看来新婚如意。”
林燕飞爽朗大笑,却无半分羞意。
待两人坐定,林燕飞立即让出三指搭上柳如卿的脉搏,见其中并不郁结,道:“放宽心才好。”她在京中听到一些流言,就怕柳如卿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