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娘聞言也是臉色一白,悻悻然地坐著gān扭著手中帕子,心中鬱憤無比。她是章佳氏做主迎進鈕祜祿府的沒錯,可她一個妾不爭寵奪權怎麼能在後宅生存下去,況且她還有一個才容出色的女兒。她的女兒是她在這府中立穩腳跟的根基,也是將來帶給她無上榮耀的希望,現在卻一再因眼前這對母女受挫甚至被禁足……她如果不在此時趁她們勢弱打上一耙那才好笑!
老太太又叮囑敲打了蘇宜爾哈幾句,不外乎身體好些就回府居住,冬天天寒,莊子條件不好等等,才放了行。
出了院門,大部份行李物件已在趙嬤嬤的指揮下都搬上了車。足足有十大車啊,再加上隨行的人員和乘坐的車馬,場面實在壯觀。
不是一年之中最熱時的避暑也不是一年之中最寒的時候的靜養,對於女主人這時候攜女到別莊居住的事下人就是心裡多有揣測也不敢嘴上漏出半句,一路默默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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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山位於京城西南,處華北平原與太行山jiāo界地帶,西北方多山地、丘陵,延展至東南成沃野平原。
這裡由太行山分支出來的山脈眾多,山峰高低羅列倒成天然屏障,境內更是大小河流有十幾條之多,拒馬河、大石河迴旋曲折,永定河、小清河穿而過。
一路行來,蘇宜爾哈沒少掀帘子看外邊的風景,遠遠的近近的,既有北方山水的雄奇又有南國水鄉的柔媚,雖然不比現代一些人工雕琢之美,卻更有一番青山野渡的天然之秀。
蘇宜爾哈不由嘆道:“就算只住幾天也是好的,這麼美的景色若不來看看可就辜負了。”
“你這孩子!”章佳氏笑嘆了口氣,默默將心裡的打算略作了修改。
原來她是想趁著蘇宜爾哈選秀前的這一兩年好好將時間空下來親自教導她一些管家理事及一些後宅女人爭鬥所必須的相關技能,像醫藥、食物相剋之類的。蘇宜爾哈的xing子太過淳厚,害人的事做不來,那麼有能力自保也是好的,做母親的總不能跟著女兒護著她一輩子。
現在看她這副小鳥出寵的模樣,想到府中她連兄姐也不親,自己管著家,往來雖有幾家較親密的卻也無年齡相符的小姐妹可與她做伴,可見她這xing子有些愛僻也是養成的,這次出了府到莊子上居住可不能再將她拘得太緊,有了機會還得帶她出去散散心。
“早聽趙嬤嬤說過莊子的景美,如今方才有幸跟著太太姑娘見識一番呢,婢子們可都盼久了。”跟車侍候的chūn雨見主子神qíng鬆緩便從一旁的車廂屜子裡拿出幾樣零食點心,又沖了茶水,見章佳氏閉目養神,忙又拿了小棉被及靠枕出來,以便替章佳氏靠躺著更舒適,又輕輕給她捶起腿來。
車途漫漫,再好的景色也有看累的時候,蘇宜爾哈見章佳氏這兩天心qíng大有起落,神色倦倦,便悄挪了位置,也替章佳氏揉捏起手腿關節。不大一會兒,章佳氏便享受地沉沉睡去。
“你也知道房山的莊子?”蘇宜爾哈輕聲地問chūn雨。
“奴婢哪裡知道,只昨兒個收拾東西時纏問了趙嬤嬤幾句。”chūn雨小聲回著,“往日咱們府里用的許多水果堅果都是這莊子裡產的呢,聽講,還有種著荷花的魚塘,要是夏日,碧葉紅花、魚戲蓮底定是好看。”
蘇宜爾哈輕笑,這丫頭,還挺有chūn花秋月式的làng漫qíng懷。
捱了一天的馬車終於趕在日落前到達。
山腳田間的村落,也有炊煙裊裊升起。
“你看,那就是咱家的莊子。”遠遠的,章佳氏就指給了蘇宜爾哈看,“良田只有30頃,不過莊子後頭的那座山還有旁邊種了果林的丘陵都是莊裡的,當時買的時候還是荒地呢,眨眼就果樹累累了。”
莊子的建造不似京城裡的宅院規格齊整雕樑畫棟,也無江南園林的jīng雕細琢移步換景,大小也就十五畝左右,但勝在周圍青山果林壞繞,溪河穿流,一片清涼綠意。
舉目望去,山的左邊,幾座青灰石牆青瓦房頂的屋子從山腳依著地勢延伸出來,屋外有竹籬環繞jī犬相逐,看來是莊子上的住家;山的右邊,靠丘陵的地方也建了三間高大的房屋、四間略小一些的房屋,皆是大塊青灰石建造,樣子看上去更加簡潔堅實,應該是莊子上的庫房。這左右做護手狀的錯落連成排的房子之間壘了雲牆蜿蜒出來,環到前邊設了門房,開了莊子大門。
在這兩排房屋的中間,一前兩後呈品字形修了三座宅院,宅院間遍植花樹,只在山溪匯聚處挖了池,壘了湖石,又在關鍵處修了短橋柵欄和小亭。由於莊子靠山,莊後兩座山的所有權也早在買下莊子的同時一起買下,修莊子時雖也修了後牆,卻又留有門子和旁邊小巷道通往後山,從山腳至山頂的濃蔭掩映中可見幾處供人歇腳的亭子和木屋,結實而充滿山村的純樸氣息。
莊子大門早早就打開,莊頭也領著人迎在門口。
這個莊子的管事是蘇宜爾哈奶嬤嬤李氏的丈夫林旺,是隨章佳氏的陪嫁的下人之一,因他老實能gān,章佳氏嫁過來時就把從小侍候她的丫環李氏嫁給了他,更指了他來管理這個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