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三,沒有大辦,滿月剛好碰上康熙處置“太子黨”的事也沒大辦,就這麼過去了。
耿氏是個聰明的,她也知道兒子出身的時機不好,爺面上也是淡淡的,心中更是熄了爭勝之意,有了兒子,便有了靠,她只要將兒子平平安安撫養長大就好。
康熙第一次廢胤礽的時候,痛苦萬分,身心極受煎熬,這次卻從從容容,不驚不怒,他說:“我這次已下了最後的決心,再說什麼寬慰的話已沒有用了。我第一次廢黜太子的時候,真感到痛心疾首,可這一次,我不會了,我對此泰然自若。”他警告朝中大臣及諸位皇子,“第一次廢太子時,我只殺了幾個人;這一次我仍只處理幾人,讓其他人放心。這樣才會有太平的日子,以後若再有人說胤礽改邪歸正,並請求恢復他地位的話,死罪論處!”他將胤礽圈禁在咸安宮內,不許其他人探視。
胤禛心qíng不好,這樣的qíng況比他上輩子和其他兄弟及一些大臣被綁至暢chūn園聽皇父怒罵訓斥已好太多,但康熙面上說自己心閒氣定,其實依舊“心力憔悴,容顏清減”,他知道,做為一個父親親自處置兒子免不了還是傷心,也頭痛著著太子廢后留下的儲位真空問題——這實在是個大問題,胤禛很清楚地知道太子被廢後他的兄弟們是如何圍繞著這個位子爭奪不休的,而他的皇父又是如何在jīng力不濟的晚年花大把時間與jīng力去處理這個他最終未能完成的任務。
他又不能自己上書給皇父,說秘密建儲的問題。
傷腦筋。
領導心qíng不好,後院的女人們也安安份份地,不敢輕意做出什麼事來惹怒這位一發火就不顧人臉面訓斥個沒完的主子爺。而蘇宜爾哈更是偷著樂,除了要面對一張更冰的冰山臉外,她的日子好過多了,至少擺脫了滾起chuáng單就沒完沒了的夜生活。
第九十七章 驟起(下)
五十年的這次風波不止是京中朝官受到波及,其中某些地方大臣也受了影響,而這些地方大臣無一不是身處官場中的關鍵位置乃康熙的心腹之臣,兩淮巡鹽御史林如海便是其中之一。
也許是太子指使,也許是聚集在太子身邊的人自作主張,又或者底下還有其他皇子阿哥的gān預,總之,林如海的妻子賈敏便在這暗流洶湧中失去了xing命——中毒,還是yīn差陽錯替了林如海的。
林如海悲痛得無以復加,明面上還不能將之披露出來,只說賈敏體弱得了風寒去了。他身負兩淮巡鹽御史這個職位,最是惹人眼紅,利益動人心啊,若非皇上的重用,若非自己一心報效皇恩,自己也不會在政治傾軋中失去了心愛的妻子……自己膝下只剩了一雙嗷嗷待養幼兒,再不能有失,想起妻子臨終的囑託,辦完了喪事的林如海勉力上了摺子。
康熙正因為知道其中內里才這麼震怒,他派了人去接替林如海,令他回京述職,一邊著手收拾太子黨,打定主意再廢太子。
這些蘇宜爾哈本來是不知道的,直到林黛玉姐弟被接進雍親王府,並成了烏喇那拉氏的義女時,她目瞪口呆了好久。心中直嘀咕,這到底是什麼劇qíng?!怎麼看著好像當年在瀟湘上看到的劇qíng啊啊啊……
看看仍是小豆苗的林黛玉,旁邊跟著一個小小豆丁林靖玉,再瞅瞅努力擠出溫和面貌的領導大人,她實在聯想無能,沒辦法立時看出有什麼jianqíng滋生。
烏喇那拉氏擔了個名,照顧教導黛玉姐弟的責任還是落在了蘇宜爾哈身上。蘇宜爾哈在腦海里過了下雍親王府空著的幾個院落,最後還是挑了位於多栽軒右側、耿氏住的西汀院斜對面的那間名為漪蘭院的院子給她們姐弟入住。
院子無人住,平時卻還有婆子負責灑掃看顧的,蘇宜爾哈怕還有不到之處,特意囑咐了清蘭帶人去整理,枕被、擺設和用具,無一不周到細緻,又撥了侍候的丫環和粗使婆子,才讓她們姐弟搬了進去。
林黛玉小小人兒,眉目氣派約有書中描寫的風範,只是一臉的小心謹慎,連小靖玉也是張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因身處陌生之地而略帶驚慌地緊抓著姐姐的小手。
才三歲呢,這么小就沒了母親照拂,怪可憐的。蘇宜爾哈身上的氣息極受小孩子待見,她又是生養過兩個孩子的,冰雅都還小林靖玉一歲呢,當下就水果汁、點心的,一番溫柔安撫後,兩小孩也開始對她親近起來,漸漸地沒再那麼拘束。
晚間領導大人駕臨的時候她就順理成章了問起了林家姐弟的事。
“一整天臉上掛著問號,不來你還不睡覺了?”他嗤笑著伸手捏了捏她柔嫩嫩的芙頰,在她的服侍下脫了外袍,坐在榻上。
“爺,您快跟我說說吧,這林妹妹林弟弟怎麼到咱們府上來了?”
林妹妹林弟弟,這是什麼稱呼?他搖了搖頭,跟她解釋了賈敏去世的原因,然後說道:“皇父對林大人有愧,已經讓林大人卸了巡鹽御史之職,升了從二品翰林院掌管學士,如今住回京中林家府邸,只是年久不曾住人需要好好修繕一番,林大人無意續娶,怕女兒無人教導於名聲有礙,本想將女兒兒子托給賈府的老太君照顧,被我擋住了。”
那賈府是什麼個境況,打著世家大族的幌子,內里極沒規矩,一大家子沒個支撐門戶的男丁,靠著祖蔭過著奢侈的生活,私下裡還放印子錢……胤禛越想臉色越黑,兩輩子的時間加起來還是不能消去他對這些蠹蟲的厭惡,早晚收拾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