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瞿然一驚,“您是說——”
德妃點了點頭,“福怡那孩子以前的身體也沒那麼弱,身邊又有丫環嬤嬤照顧著,一場風寒就奪了,這速度也太快了。”
“這些賤人,我饒不了她們!”十四阿哥獰道,眼中閃著森寒光芒。以前他或許不會在意子嗣問題,但自從得了時疫太醫又說他於子嗣上有礙難後,他便注重起現有的這些兒子,何況現在這種敏感的時候,要是沒有兒子,那他在皇父心中的地位就要再降一層了。
他身為皇子領兵在外,手握十幾萬兵權幾年,身上積威已有,這一怒,威煞外露,身邊伺候的嬤嬤和宮女們都不由身顫心畏,低下了頭來。他目光一掃,滿意地勾了下唇角,對德妃道:“額娘,兒子雖寵著那白瑪一些,可還沒蠢到寵妾滅妻,子嗣更是大事,容不得兒子不重視,這事兒能傳進宮中,怕是有心人做的……”
“額娘還不了解你麼。”德妃嘆了口氣坐直了身子,“如今老四愈發得你皇父看重,朝中大小事務他都有能力影響……額娘本以為他如此權勢必走昔日廢太子老路,就算不至於那個地步總也有不周密之處,哪裡知道,他卻不甚戀權,辦事更是事緩留裕、有條不紊……朝中眾臣對他讚譽頗多,要抓他把柄卻不太容易。
這後宮,本是前朝縮影,他一得勢,那些眼皮子淺的哪還不上趕著巴結奉承,你雖在西北手握重兵,到底不如眼前勢重……看看,不過寵一個格格便有人幫著在你皇父面前散播謠言,醜化於你,額娘縱能約束這永和宮,其他的地方卻有些力所不及了……在京中,你是虎困淺灘,還得儘快回軍中才行。”
“兒子也不想留在京中,問題是長此下去就算兒子牢牢把住了兵權,這朝堂沒有人替兒子說話,也是不行啊,九哥雖有心幫我,但他在朝中說話份量不足,原以為三哥跟八哥好歹能頂個七年八年的,沒想到現在也只有伏首的份兒。”因為利益問題,能為自己說得上話的反是三阿哥和八阿哥等人,其他阿哥要麼不沾事要麼是親四哥的……十四阿哥皺著眉,如今才發現自己身邊可靠的兄弟竟無一個,連看著一心幫自己的九哥以前也是八哥的鐵桿追隨者,他也不太放心用。
德妃冷笑,“不過是你皇父積威罷了,若是老四有個差錯,第一個跳起來的說不定就是他們……而且這樣正好,黨附他們的人見討不到好自然轉到咱們這邊來。你自想法子回軍中,這京中的事不須擔心,我這裡有張名單給你,你自己記好了。”說著搖出一張紙遞給他。
十四阿哥接過一看,心中一驚,紙上四王八公……都是些老牌大族,在朝中的官位普遍不高,出仕的子弟也不多,最為出色的是剛擢升九省統制不久的王子騰,再往下看,這些家族枝脈相連,關係網卻很大,網羅銀錢也是方便……再往下看,心中又一喜,居然連內務府世家也有。“額娘,這是——”
“這是額娘這些年積下的人脈,現在都jiāo給你,你好好運用。”德妃慈愛地看著他,心中暗嘆,這是自己最後的底牌了。
“額娘放心,兒子定不負您所望。”他大喜地下跪說道。
“娘娘,十四阿哥,晚膳已經備好了。”
“額娘,兒子扶您走。”
……
十四阿哥出了永和宮後便定下心來,先將白瑪送到了什剎海的一處別院裡居住,整頓了一番府內事務,敲打了妻妾一番,接著隱秘地派人聯繫四大家族等德妃給他的人脈,運作得不亦樂乎。
殊不知他和德妃所做的一切都在胤禛和康熙的掌握中。
胤禛什麼動作都沒有,有空就回府教導自己的兒子,帶著他們讀書或者sheshe。康熙則在收到西北傳來的軍qíng後不動聲色地連發了幾道旨意,將征西大軍中的將領調的調,升的升,貶的貶……
康熙五十七年一過,他就下旨讓十四阿哥回了軍中。
雖說有德妃的關係在,可十四阿哥真正收攏德妃jiāo給他的勢力還是費了不少工夫的,可惜還來不及進一步部署京中的事務,便接了旨匆匆趕赴軍中。
一同帶走的還有大批的糧餉。
一去就可以施恩,十四阿哥很高興,可想到這糧餉里有四阿哥推行的優種、分區種植及稅改倡議之功時他又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一樣,鬱悶無比。
更鬱悶的是,到了西北,回了軍中,他發現才短短的一年時間,西征大軍中同樣領軍的親王、郡王及將軍們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對軍隊的控制力更qiáng了,名義他是率軍的大將軍王,可實際上除了他的親信,其他的軍隊若非在戰時,他是不怎麼調動得開的。再有,他不在的這一年大軍與准葛爾也發生了幾場小型戰役,一些表現出色的將領也被康熙擢升了級別……這樣一來,他們效忠只會是提拔他們的皇上而不是他。
另一方面,十四阿哥一離開,康熙便丟了一沓資料給掌管著內務府的十二阿哥和十六阿哥,令他們清查資料上的奴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