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兩人對第三代接班人一致看好弘曄。
大清未來的皇帝首先要身體健康,能擔得起為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的責任,這點胤禛就做得很好,做事盡職盡責,但身體健康保持得很好,四十幾年的年紀看起來才三十出頭。
其次,能力要好——這包括懂得對事用人,機變,有城腑卻又行事堂正而光風霽月,沒有人喜歡一個表面yīn險狡詐多疑的皇帝。相比之下,讀書、騎she、字畫……等等其他才學反而不那麼重要。以上,弘曄都表現得很出色,尤其在對待他其他的異母兄弟上面方寸拿捏得很好,辦差也是溫中藏銳,有理有度,即便有時仍稍嫌青澀不夠圓滑,但這些都可以磨鍊,他有的是時間成長。
第三,要當皇帝就不能太感qíng用事,要能正視自己。當然,也不是要求一個人冷血無qíng,這樣的人即便一時能震懾住朝臣下屬,久了必離心離德,不利統治。正確的來說,當皇帝的人需要理智大過感qíng,必要的時候懂得取捨——皇帝高明的話也不用到這地步,但總有萬一,皇帝是人不是神,做事也有疏漏之時,若身邊一時沒有賢明練達之臣提醒,也會gān錯事,這時若是感qíng脆弱的或是xing格懦弱的說不定就會選擇逃避現實,掩蓋現實,說不定還會愚蠢地繼續錯誤死不承認。
其他還有心胸、心志……等等要求,也不是說弘曄樣樣都qiáng於其他皇孫,但綜合起來,他確實是最好的。康熙看好蘇宜爾哈的最大原因就是她將生養的兒子女兒都教養得很好,更有一種天生的雍容貴氣,其他什麼八字貴重、五福俱全相比之下都是浮雲。
胤禛聞言心中一喜,他拖著不表態繼福晉之事就是想著登基後先封蘇宜爾哈為皇貴妃攝六宮事,再找機會晉封她為皇后,與自己一生並立不悖、相守到老的,如今皇父有封她為元後的意思那就更好了。“到時還請皇阿瑪賜旨。”他跪下謝恩。
康熙哈哈大笑,“也好,朕到時直接下旨。”他本不想gān涉這事兒的,也罷,就讓鈕祜祿氏錦上添花一回。喜愛種植的皇后,這在大清也算是獨一份罷?希望她不會將皇宮裡嬌貴的花糙全拔了種上蔬菜和果樹,哈哈。
皇帝遲遲沒有表態太子繼福晉的事,但新後鳳袍鳳冠的尺寸卻早發下了內務府,這一來,內務府和禮部最先知道了新後人選康熙心中早有了定論。不娶繼福晉,等太子登基為帝後再行冊封后妃,這樣的例子歷史上不是沒有,就是大清的前幾任皇帝,空懸後位的……當今不就是?大臣們也沒什麼可說的,也沒有誰傻到這當頭qiáng讓雍親王娶繼福晉——這位即將登基的太子可不比即將卸任皇帝,是個寬仁好說話的,事qíng成功也就罷了,若不成功豈不是將未來的皇帝皇后都得罪了?!
原來滿心祈盼將女兒嫁入雍親王府的那些人家雖然在皇帝萬壽節那日沒等到指婚心中隱約有了些許預感,此時聽到內務府和禮部傳出的消息仍不免大感失望,不過還好,八月新皇登基,再過一年就又到選秀的年份,正合新皇擴充後宮,自家的女兒還是有機會封嬪封妃的。
主意一定下來,眾人不免猜測起太子登基後會冊封哪位為皇后——鳳袍都做了,後位肯定不會留空的,結果思來想去,都覺得雍親王府的鈕祜祿側福晉最有可能,她不僅得四阿哥寵信執掌了雍親王府的府務多年,膝下更育有四子一女,在雍親王府地位穩固,更重要的是,她很得皇帝和先仁憲皇太后的青睞。
雖是私下裡猜想不敢拿到明面上說,卻架不住有些人家趁機攀附,想著在事qíng沒明朗前結下jiāoqíng日後好謀劃好處的想法,開始還有些顧忌,到了七月份,鈕祜祿府已有門庭若市的熱鬧景象,好在毓淇那邊早得了弘曄的傳話,沒事大門緊閉,並不收禮結jiāo大臣,連章佳氏與貴婦們的往來也減少了許多,只剩幾家jiāoqíng極好的偶爾走動。
雍親王府後院一直關注著繼福晉這件事的女眷們也沒錯過這道消息,早早晚晚的,各人反映不同。
眾人覺得正該反應最大的側福晉李氏半絲反應都沒傳出,整個西院一片沉靜;
宋氏耿氏武氏初初聽到這個消息時有些震驚,卻又不得不苦笑地承認,是很有這個可能的,為什麼她們沒想到呢,鈕祜祿側福晉一直很得皇上還有當年的皇太后喜歡不是嗎。幸好,自己從不曾與之為敵,想來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自己也早過了能爭寵的年紀了,安安穩穩地養兒育女最重要。
年氏則關在玉版院裡難得地狠摔了一趟東西,柔美的面容布滿不甘:“……為什麼她們運氣這麼好?!”李氏死不了!絕了府中眾人晉封側福晉的希望。烏喇那拉氏好不容易死了,當今皇上和爺卻仍看重鈕祜祿氏,甚至壓下大臣的請疏不立繼福晉,想著直接封她為後!她出身、容貌、才qíng、兒子……什麼都有了,連機會也大好地擺在眼前,上天卻偏偏生了個鈕祜祿氏擋在她前面,為什麼?!越想越不甘,年氏咬牙切齒地想著,自己要出人頭地,鈕祜祿氏絕對不能留,有她在,自己的好永遠沒辦法展現出來。可恨,目前還要避其鋒芒,討好於她,爭取進宮後封個高點的品級……
烏雅氏默默地坐在綴錦院裡,看著愈長大愈沉靜的女兒,心中一酸,阿琳剛出生那會兒自己多風光,爺還沒更改玉牒,姑姑還是自己的靠山,阿琳也是自己千嬌萬寵長大的,相比前面三個姐姐還活潑好動些,自己位份雖然不高,可府里哪個敢低瞧半分?後來,隨著爺記到了佟皇后名下,qíng況就越來越差,到現在,姑姑也貶成了貴人,從沒得寵過的自己唯一能憑的卻是那看不見的血緣關係,可這血緣關係,爺心中領不領還真難說……阿琳,也感覺到了罷,可自己寧願她的這份嫻靜是來自於她的長大而不是環境使她敏感。自己是嫉恨鈕祜祿氏的,從選秀那時起,從姑姑那兒知道有她這個人起,就隱隱覺得她是自己的大敵——果然,她進了府後就受盡爺的寵信,連相貌才qíng不輸她的年氏(她絕不承認沒人比得上蘇宜爾哈)也撼搖不了她半分地位,她從以前運氣就很好,十幾年了,自己的xing子都磨光了,她卻還保持著當年入宮選秀時的那股子淡然……皇后,命真好啊。
降雲閣里賈元chūn卻沉浸在歡喜之中,誰當皇后她才不關心,她關心的是自己。她很慶幸,在德妃被貶為貴人的時自己當機立斷地讓四大家族的人向爺徹底投誠……憑著這份功勞,自己封個嬪也是綽綽有餘的吧?
喜塔臘氏急得跳腳,在房裡來回地走著,一會兒覺得自己進府那會兒多麼聰明巴結著鈕祜祿氏,看吧,果然人家是最終勝利者;一會兒又怨自己豬油蒙了心聽了年氏的話害得鈕祜祿氏早產……她身邊的秀兒安慰她:“格格,您不用急,您先前的事兒不過是受了年氏的挑唆,鈕祜祿側福晉心胸寬大想來不會怪罪,再說您禁足那會兒不是抄了許多佛經替她和九阿哥十阿哥祈福了嗎,您可別那個什麼……庸、庸人自擾,對,庸人自擾。”
“你說得對。”喜塔臘氏聽她這麼一說臉色果然鬆緩了許多,可一念及年氏仍心忿不平,“我只是覺得自己以前很傻。”自以為聰明,卻沒想到自己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模樣兒,才會被當槍使,只怕自己當初的行徑鈕祜祿側福晉也是瞧不上眼的吧,才會對自己淡淡的,不若對耿氏和武氏那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