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貴人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不太清楚的,從小他就不如弘明弘暄他們得她的寵,可是嫡福晉和額娘還有舒舒覺羅側福晉都對她老人家敬而遠之的態度就很說明問題了。一想到花園中聽到的話他就對她老人家懷有一種怵感。
可她畢竟老了!如今也只能靠著兒子奉養。皇瑪法對她不再恩寵,皇上對她也是淡薄如同皇瑪法其他的妃嬪……她昔日的輝煌如同空中樓閣這些支柱一去便塌成一堆殘垣。
他雖對她的處境心存憐憫,卻不會去做些什麼,他無力、也改變不了她的現狀,在這義忠郡王府,額娘要護著他們姐弟跟嫡福晉和舒舒覺羅側福晉對抗已經很辛苦了,他萬不能讓她更cao心。再說,額娘早就教過他,人做了什麼選擇最後得什麼果,都不要後悔,也怨不得他人……是非成敗到最後都得接受。
丹珠是個玲瓏人,兒子這麼一說立即明白了四阿哥是在為四公主五公公創造機會相看未來額駙,而她的依媛的未來卻還捏在皇上皇后手裡。
想到皇后,鈕祜祿。蘇宜爾哈,丹珠心中滋味雜陳,初相識的美好友qíng仍時不時出現在她的夢境,是自己首先有了改變,做了選擇……這麼多年,蘇宜爾哈的xingqíng變沒變她不知道,可她的得寵,她的好運,她那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愈變愈美的容顏都是那麼地令她嫉妒,有時聽說她跟五福晉、簡親王福晉jiāoqíng怎麼好,她就心酸懊悔……可時間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她的處境也註定無法跟她走到一起。
“額娘——”弘映yù言又止。
“不要吞吞吐吐。”早就教過他了,什麼事先在心裡轉三轉,決定說出來就gān脆利落地說,不想說的就藏在心裡半個字都不要往外透,怎麼還這副模樣。
“這是樣的,兒子覺得gān系重大……”弘映低著聲音將方才聽到的話跟她複述了一遍。
“你說的是真的?”丹珠站了起來,一臉震驚,怪不得,怪不得太上皇和當今對烏喇那拉氏一點追封的意思都沒有……這件事,烏喇那拉家只怕也是心知肚明的。
弘映點了點頭。
“這些話以後來不可再提!”青禾這丫頭還沒來回稟探聽到的消息……丹珠眼中閃了閃,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留著這丫頭的命。王爺這些年做了什麼事,她知道的比她的兒女更清楚,而他現在還懷著一爭到底的心思也沒有瞞過她的眼……她不相信,他能成功。
當今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不清楚,從前見著就覺得冷峻威儀、深不可測,可他能從那麼多兄弟的權勢傾軋中獨得太上皇看重一步一步地登上帝位中間沒有行差踏錯半步,可見其能力與jīng明!王爺雖然在領兵上有些能力,人也勇武,可跟皇上比起來……她還真不看好他,何況皇上如今得承大統,更占了名份大義,從各方面看兩人都是實力懸殊,真不知王爺哪兒來的自信?!再得,有了太貴人之前的那些事兒,她就不信jīng明的皇帝會不防著王爺,讓他輕易再得了兵權……
雖說女人三從四德,夫君無論做了什麼樣的決定自己只有跟從的份,可這般實力懸殊的謀逆能有好結果麼?就算王爺想避開當今,累積實力拖到下一代皇帝上位再起事那也難說能成功,當今的身體看起來可不差太上皇半分,說不定也是個長壽的……而且從兒子素日的描述來看,當今的幾個皇子都不是平庸無能的,將來能成長到哪個地步還真難說。
她絕不能將兒子女兒的未來壓在這一艘隨時可能沉覆的破船上!
得找方法自救!她咬唇,直接向皇帝投誠是不行的,王爺福晉就象兩座大山牢牢地壓在她頭頂,她和兒子若有半絲異動只怕隨時命赴huáng泉……怎麼辦?!
有了!“我就不相信,完顏氏會跟王爺一條心!”這府里的事兒,她能知道的沒道理完顏氏會一絲風聲都沒聞到,尤其是榮慶堂那裡……
“兒子,以後多找機會跟弘昂弘昌他們相處。”曲線救國也未嘗不是個好主意,再拖上幾年,兒子成了親,再想法子分府另居吧。
弘映顯然也想了不少,聽了她的話眼睛一亮。五伯是親王,十三伯也是親王,都是皇上看重的兄弟,弘昂和弘昌跟四阿哥jiāoqíng也不錯,與他們jiāo好,關鍵時刻自己也怕沒人說qíng……“額娘,那姐姐怎麼辦?要不要讓阿瑪——”
“他這會兒不會想到這個的。”丹珠嘲諷地說道,就算想到也是利用女兒來壯大他的勢力吧,“算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連最受皇上寵愛的五公主都要撫嫁蒙古了,何況你姐姐?求人不如求已,教她如何在蒙古更好地生存更重要……”
儘管這麼說,她臉上的神色還是很悵然。
同是遠嫁,部落不同,身份不同,生活待遇自然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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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偷閒的人大多懂得用人!蘇宜爾哈這些年來深諳此道。
皇宮向來就不是平靜之地,誰也無法保證所有的人都清白gān淨,她也沒白到以為自己一登上後位便渾身大發王八之氣得到所有人的臣服……有句話說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爭鬥,她只需穩坐後位,將權責分攤下去,將命令和任務頒發下去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