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會有天上掉餡餅,讓凡人成仙的好事?
純粹放狗屁。
蕭明瀟嗤笑一聲,撐著額頭淡淡道:「傳說罷了,好比女媧補天、夸父逐日,國師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如果大人為的是這個事,就不該來找我。如何故弄玄虛哄騙當今聖上是你的事,你來我這兒,什麼都得不到。」
吳多郡對他出口的冒犯也不生氣,好商好量般嘆口氣道:「實不相瞞,今兒個是皇上要我來。皇上想要蕭掌門率領峨眉奪取第一門派之位,再登上那武林盟主為朝廷效力,像你父親一樣。」
蕭明瀟怒也不好怒,笑也不想笑,偏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莫成意。莫成意這會兒倒是很有眼力見,抬手給他倒茶,但沒給作為賓客的倒,他也沒說話,便讓吳多郡前頭的茶碗空著。
「遂不了你的意,武林大會,峨眉去不了。」蕭明瀟左手端起蓋碗茶托,右手開了茶蓋,啜飲一口,散落青絲上綰起的髮髻上插了一根木簪,頗為素雅。他移目回望吳多郡,挑眉道:「大人若是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
吳多郡擺手大笑,「蕭掌門啊蕭掌門,你趕不走我,我早料到你不願與我為謀,事先準備了個好東西拿與你看。」
他也不含糊,當即從廣袖中掏出一個破爛的縫線礬藍冊子,遞與蕭明瀟。
「又在裝神弄鬼,你們這些道士還有什麼花招?」蕭明瀟哼笑著接過冊子。
他不甚在意翻開,往上掃了一眼,臉色突地大變。又連連看了幾頁,渾身發涼,宛如開春時節從頭到腳淋了一盆寒涼徹骨的冰水。
蕭明瀟關上冊子,將其按在兩人中間的榆木方桌上,定定看著吳多郡,聲音不免壓著怒意:「吳大人這又是什麼意思?」
「皇上提點我,說咱們峨眉一大家子,不僅有武林中人,還有婦孺門童。要養活這麼多人,光靠劫富濟己斷不可能。」
吳多郡小眼笑成了一條縫,從這縫中窺視著他,雙手交叉放慢了語速。「我一查就發現個不得了的事情,咱們光大正義的峨嵋派竟然搶鹽幫的生意,販賣私鹽。自古鹽鐵官營,違者可是要掉腦袋的。」
吳多郡拿手在脖頸前比劃斷頭的姿勢,翹起二郎腿,在喉間吟了個調子。
「要真徹查下去,官兵官將包抄峨眉山,有武功的能跑,手無寸鐵的小孩女人可跑不了,兄弟含恨失去妻女會如何待你,蕭掌門?」
打蛇打七寸,吳多郡當真是有備而來。事已至此,蕭明瀟看這武林大會他是非參與不可,但吳多郡那小冊子上寫的東西可並非簡單查便能查的那麼細緻,連他的人幾時出發,接觸過什麼人都一清二楚,他得好生問問。
「別的暫且不談,你這消息從何而來?」蕭明瀟問道。
「武林雖崇尚俠氣仗義,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蕭掌門,我不再多說了。只要你仍願效力於皇上,金銀珠寶都不在話下,人手也隨意撥予你。」吳多郡滿臉不欲多談,形式扭轉,現在他占上風,得意都寫在了狹窄一張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