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稀稀拉拉在他四周圍觀比試的僧人似乎料到他的反應,竟然迅速半弓了身,全部面朝他摩拳擦掌。三五人之間不時旋身挪位,棕色海清的衣裾翻飛銜結,在空氣中打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少林的金剛陣,素以剛強難破聞名。入陣之人八面受敵,很輕易會落入獨木難支的境地。
原來他們並非隨意找了個位子站,而是早已列陣在莫成意左右,只待此時將他纏繞在台前。
他們不需要對付莫成意,只需多纏他幾秒便足夠。
莫成意這一嗓子再喊破喉嚨也沒用。
蕭明瀟救人心切,才擰住青蟬子的胳膊,轉瞬便被劉秦褚兩指縫隙中撒出的失神散蒙去了眼神。他這時間還有空操心別人,推了一把檀香,厲聲道:「你快下去。」
青蟬子掐著他的脖頸有意將他按在台上,蕭明瀟雖不可視物,仍能以耳力聽聲辨位。他朝後退步,輕靈地閃開了他的手。
可青蟬子要的便是他朝後一退!
姚文興在前,慧典法師在後,二人如天羅地網般將蕭明瀟困於一隅。
寧羲和凌空抖腕,十年前便已令人聞風喪膽的銀天縛自天際朝下,在蕭明瀟手腕腳腕均狠抽一鞭。
銀天縛霎時破過衣裳,那鞭子如有生命力一般拍開了蕭明瀟的皮肉,將他手腳的筋脈生生鑿了出來!
幾線的鮮血同時從傷口跳竄出來。
「慧典法師所言不虛,你蕭明瀟確實是個疼徒弟的,稍微激你一下,你真就不要命的把自己雙手奉上了。」
寧羲和足著地,銀天縛後斂,咋舌道,「疼惜徒弟把自己疼成這樣,也算是天下獨一份。可是為徒弟身傷,算不上什麼英雄好漢,幸好我不懂你,否則我也會落得這般田地。」
「你們…串通……好的。」蕭明瀟從喉中聞見血腥味,膝蓋以下毫無知覺。
「是又如何?你之前用腳踹爛了我徒弟的劍,我現今也要還你一腳。」寧羲和憑腳尖一踢,蕭明瀟登時無力跪地。
蕭明瀟四肢上下鮮血橫流,雙目放空六神無主。
斷了筋骨的手沒法支撐他膝蓋跪地時還能扶地,他只得疼痛地抽搐著手腳,側身傾倒在地,長發被幾乎是瞬間疼出來的汗濡濕。
他什麼也瞧不見,可從他從來沒挨過這樣的疼,鑽心似的,難聞的血腥味肆虐滿身。
他最怕疼,可他也怕丟臉。事到如今,驕矜如蕭明瀟還是要面子,他輸了旁人感到屈辱之餘還自以為傷得不重。
為了避免發出痛吟,蕭明瀟死死咬唇,將唇瓣咬出血和凹陷的痕跡還不鬆口。
直到潔白無瑕的衣袍上下同時開始濡血,昨日好生喜歡的海棠外襯被他的鮮血所浸染,開出大片深血色的海棠,蕭明瀟終於被疼痛逼迫無奈,忍不住抽泣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