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那么小能記事麼?
「至於我手上這疤。」莫成意拂過綁了護腕的手肘,冷嘲熱諷道,「是我的好父親叫屬下將我丟走,那人拎著我的後衣領子在林中施展輕功,我的手臂戳到了尖利的樹枝所致。他將我丟在峨眉山下的破廟裡,我把傷我的樹枝拔出來還用了三天時間。」
「我在破廟住了數不清多少年,向來被冷眼相待,從沒聽說過有人在附近尋丟了的孩子。」
誰都覺得他是燙手山芋,莫成意是這樣想的,事實如此。
遇見蕭明瀟那天這句從來如此篤定的話語才稍作修改,變成了「也不是誰都覺得他是燙手山芋」。
那天沒有什麼特別的。
他好不容易尋來的野果被胡仙莊的小孩砸爛尿髒,自己又挨了好一頓打,臉蛋掛了彩,最後還是只能蹲在廟裡挖草吃。
雙手刨地挖出七八根帶泥的草,放在鼻子邊聞了聞,確認沒有尿騷味,這才用廟裡凹坑積下的雨水清洗草上黃泥。
吃草也能維生,但會餓得很快。
洗完草時他已經飢餓萬分,幾乎是狼吞虎咽,他從草根吞起,泥腥味塞了滿嘴,草的汁水苦澀難以下咽,然而這對於剛挨餓一天還受了頓打的莫成意來說已是珍饈美味。
不遠處傳來說話的交談色,他嚼著草抬頭,第一眼看見的是蕭明瀟的父親蕭策。
蕭策見了他表現出的厭惡並不出奇,莫成意置若罔聞,繼續干嚼他的草。
蕭明瀟順著他父親的眼神好奇地打量過來,他一入目,莫成意便呆愣起來。
他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
被丟棄前,他與母親在妓院同住,也並非寡見少聞,可他從沒見過純粹的漂亮。見到蕭明瀟之時便會覺得這人美成這樣,便是披個麻袋也漂亮。
蕭明瀟好像也同樣凝了他一會兒,隨後興奮地拋下他父親,大踏步朝他走來。
該如何形容蕭明瀟看他的眼神呢?
那時的莫成意只會在見到乾淨的果子才會露出那樣欣喜的神情。他必須要藏好,才不能讓他辛苦找到的果子染上腥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