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瀟臉上出現了一陣空白,反應過來後湧上心口的是無盡的屈辱與羞恥,還有一種難言的恍惚與難過。莫成意怎麼可以變成這個樣子?他咬著唇,淚水在眼眸里打轉,仰頭望向莫成意,嘶啞著控訴道:「你為什麼要給我戴這個?」
「師父是說這個鏈子嗎?」莫成意坦然地伸手去觸摸蕭明瀟手腕傷口之上的那個鐐銬,又自上而下,指尖穿過蕭明瀟的指縫扣住他師父纖長溫熱的指,嘴上說出冠冕堂皇的話。
「成意也不想,可是為了師父的性命安危,沒辦法才給師父戴上的,之後意外發現,師父戴上這種灰撲撲的東西也很好看,可見明珠蒙塵,也是美的。」
到現在了,莫成意銬他只是為了防他尋死未免也太荒唐了,這就是莫成意愛他的方式嗎?
蕭明瀟開始想念以前那個無害的、乖順的徒弟了。
醞釀已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難以消化的一切擺在眼前,蕭明瀟是清醒地受著蠱毒之痛,也是清醒地流著淚。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有想過我的心情嗎?」
蕭明瀟漣漣淚水垂落在透白的肌膚上,打在他被吮出印記的下頜上。「你怎麼可以把我鎖在這裡?莫成意,我不是你的男寵。我是喜歡你,之前讓你幫我解毒也許惹得你不快了,你現在是在報復我嗎?還說什麼愛我,有這樣愛人的嗎……?」
莫成意安靜地湊近他的臉,蕭明瀟躲也躲不開,就這樣瞧著莫成意單手箍著他的臉,一點點舔掉他臉上的淚珠,這樣的痴態不似作偽,反倒是非常喜歡,可這般過分的喜歡也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舌尖捲走最後一滴淚,青年沉靜的視線投來,薄唇開合道:「那師父又為什麼不信我對你的喜歡呢?師父說我的喜歡是報復,便不傷人嗎?」
蕭明瀟腦子嗡嗡,出離複雜的心緒令他沉默了,這事情的走向怎麼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莫成意真喜歡他?
莫成意的語氣和語速未變,接下來的話卻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師父先前說我是你在世間唯一的親人,那師父怎麼沒想過你也是我唯一的親人呢?師父尋死的時候怎麼從未考慮過我呢?師父又有想過我的心情嗎?我和師父,究竟誰更自私呢?」
蕭明瀟那點燃起來的恨意與不快瞬間被掐滅,他張了張唇,說不出來一句話。
莫成意也沒有喋喋不休地繼續追問,他起身分開兩人親密的距離,默不作聲地清理床上狼藉,又幫蕭明瀟擦淨了身體,出門不久端回來了一碗湯圓。
「吃點東西,你中毒時不覺飢餓,可昨夜做的時候你昏過去好幾次,大抵就是因為不吃飯沒精神。」莫成意將他扶坐起來,是要餵他。「你喜歡的芝麻湯圓,米酒湯煮的。」
「要你管!我不吃,你愛吃你自己吃。」蕭明瀟才哭過,紅著鼻子轉臉過去,無法接受莫成意說出這些恬不知恥的葷話,偏偏這人說得還特別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