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成意要是真殺了武當派的人,只有一個原因,為了他。要麼是報仇雪恨,要麼是檀香口中所言,他要去做武當派的掌門,奪取武林盟主之位,帶自己去空靈泉。
只不過武當派掌門之位不是繼承來的,是莫成意搶來的。
蕭明瀟苦不堪言,默默流了一會兒淚,眼睛流干就不哭了,呆呆地坐,一坐就是一兩日。
他在等莫成意回來,他有話要與莫成意說。
莫成意回來是四日後,將身上的血腥味兒全去除才有心回到蕭明瀟身邊。
路上許多人識得他的臉,見他便退避三舍,道上消息靈通至此,蕭明瀟八成已經知道了。
等待他的不止是一場爭吵,能鬧到什麼地步,會見血嗎?
莫成意罕見地生了怯意,他敢作敢當慣了,這會後知後覺感到不妙。
他仍覺得自己不算過分,但他的意願不重要,蕭明瀟的意願才重要。
莫成意在小院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姜嬋出來晾臘肉注意到他,他才對姜嬋點了點頭,往裡走。
蕭明瀟穿著素雅,沒有任何花紋,臉白如紙,睫毛與眼瞳都比對顯得烏漆。
他膝上放了一隻雪白的貓兒,貓兒在他垂落的掌心蹭臉,委屈細微地叫,好似譴責蕭明瀟為何不摸他。
瞥見他,蕭明瀟精緻的臉龐上一無所有,他很空地凝視著莫成意,不生氣不說,竟然彎唇給他了一個笑:「回來了,外面好玩嗎?」
莫成意的心沉到谷底,冷峻英挺的眉目一晃而過的無措,薄唇輕啟道:「你知道我做了什麼事……對嗎?你不問我?」
蕭明瀟低頭看著小貓兒沿著他的胳膊攀爬,伸出的爪子輕易便在他的肌膚上留了點兒爪印,他溫柔地彎唇看著貓說:「莫成意,我想聽說書,你抱我去書館聽好不好?我也想去外面玩。」
這樣的蕭明瀟太陌生了,溫柔小意不是蕭明瀟,順從不是蕭明瀟,事到如今,臉上沒有憤怒,還願意與他說話的不是蕭明瀟。
莫成意沒遇到過這種狀況,他在蕭明瀟身邊坐了一會兒,非要將蕭明瀟扯回現實:「我殺了人,武當滿門我全殺了,我認錯。」
他將瀟瀟被貓兒霸占的胳膊搶過來,握著蕭明瀟的手朝自己右臉摑掌。
紅痕赫然顯露在莫成意蒼白利落的臉上,莫成意何嘗不是少年英才,但在蕭明瀟面前沒有一點點應有的骨氣。
他對上蕭明瀟漠然的眼神,頭一次覺得蕭明瀟給予的疼痛不能給自己帶來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