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會兒的功夫,大仙已經將他的雙手治好了,手心隔著一層布又覆上了他的右腳腳腕。
蕭明瀟繃著手臂肌肉,在這關口上陡然大力攥住了大仙的手腕,惹來了這老頭的凝視。老頭揶揄他:「怎麼?你是不想好了?還要攔住我。」
怎麼會有殘廢的人不想好呢?
蕭明瀟如夢初醒,嗖地撒開了手,隨便討了個藉口:「我只是想說,我給不了你什麼好處。」
「日行一善,救人於我的修行也算是有好處,我又管你這兒要什麼呢?」赤腳大仙樂呵呵地瞅了眼莫成意:「待會好生安慰安慰你師父,看給人嚇的。」
「我會的。」莫成意又很懂禮節了,裝的和真的一樣。
蕭明瀟不停地捏著身下軟榻的被褥,體會失而復得的知覺。
抬手摩挲褥子時手心會傳來輕微的磨礪感,往日他會嫌棄這種粗糙的布料,可現在他卻打心眼陣陣的歡喜。赤腳大仙將他的右腳腳腕治好了,他又小幅度晃動腳腕,像個不安分有多動症的小孩。
可是他心中並不踏實,他很想問莫成意有想過之後他好了之後怎麼辦嗎?他要沒主意了。
不一會兒,赤腳大仙收了手,笑眯眯地說:「好全了好全了,如此我便盡了我們在人世間的緣分,倘若以後再相見,那又是另外一說了。」
莫成意口上與這神仙客氣來客氣去,實際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蕭明瀟身上。
將那大仙送走,莫成意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
他去濕了塊布,回來二話不說握著蕭明瀟的腳腕擦拭方才被旁人隔著布料摸過的地方。
又在清潔髒污。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青年稜角分明的下頜邊垂著墨色的發,眉眼沉著如水,還是流不動的死水,擦拭他身子的時候,繃緊了護腕下的肌肉,皮製護腕因為主人的用力被生生撐出了弧度。像拉滿的弓。
這是在和他生氣?
這什麼意思,新學的先發制人?
蕭明瀟看他半天,自己腳腕上的肌膚都被擦出了血色小點,均勻地分布在肌膚之下,莫成意像中了邪似的,還伸出手指碰了碰被自己擦出來的痕跡,沒說對不起。
那神情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只是感覺不像好情緒。
蕭明瀟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將足弓壓下,踩在莫成意膝蓋上,尾音一點一點墜下去:「我好了,你卻一點也不高興,莫成意,是你想讓我好的,你這又是在給誰擺臉子?」
他俯視著莫成意平淡的面孔,突然察覺出來了不對。
這人與手足無措的自己不同,莫成意對這一刻的到來早有打算,他打算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