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再說點什麼顯得自己立場更加堅定,最好說點狠話,卻在瞧見莫成意脖頸上那道已經變得很微薄的劍痕時全部咽了回去。
蕭明瀟的眼神變得痛苦難言,食指摩挲般在空中動了動,他撇開視線艱難地說:「還,還不明白嗎?我已經不喜歡花了,你既然惋惜你的花便趕緊走。」
他本來是想問莫成意,脖頸上那道劍痕,還痛嗎?
莫成意說:「不明白,我不想聽別人說的,我想聽師父說的。」
道長隔空凝視他們,蕭明瀟覺得臉上有點燒,不想叫她旁觀,起身便往他的東間房回。
莫成意找了那麼久的人怎能放任他跑了?自然跟來。
他從側面虛虛地握住蕭明瀟的手腕,用兩個人說小話的嗓音解釋:「峨眉山上是我為師父種的花,我的花在這裡。」
虛握的手比實打實地握更加惹人瘙癢,蕭明瀟不自在地挺了挺手腕,想要將這處從莫成意手下解救出來,卻半天都沒動手。他抿唇道:「這座道觀可沒有花,至少我沒看見過。」
蕭明瀟也不再說莫成意犯癔症了,自從上回真遇見仙人,蕭明瀟懷疑莫成意這人通靈,說不定他能看到自己看不見的東西呢?
莫成意聞言低聲道:「此處沒有鏡子的話,師父確實沒法看見我的花。」
要是我的花只能我看就好了,莫成意無可奈何地想,可惜這世上那麼多人,他不能一個個戳瞎。
蕭明瀟看著人都被嚇傻了,明艷的面孔呆呆地寫著「這話竟然能是你說出來的?」,一下子便讓莫成意半年來沉鬱的心情一掃而空。
蕭明瀟當然會被嚇到。
莫成意從沒說過這麼煽情這麼臊人的話,現在看起來,莫成意這人可能不是能通靈,是被髒東西上身了。
也有可能是半年來去外面尋花問柳多了,變得油腔滑調的。
……早知道指使莫成意出家就好了,反正莫成意那麼聽他的話。他自己即便不出家也不會亂找人,莫成意這種長相可太招惹小姑娘喜歡了。
煩人精莫成意,不在身邊的時候陰魂不散,一來就給可憐的他帶來不少煩惱。
蕭明瀟使勁將方才沒捨得掙出的手腕抽了出來,喉嚨都有些乾涸,煩躁道:「我才不是什麼花,你哄姑娘呢?都說了一刀兩斷了,你乾的那些事,我一樁都放不下,你來了也是白來,我還是要你走的。」
先前還在對道長傾述念想的人現在又改了番說辭,蕭明瀟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對,進了房將門合上,背靠門呼出一口氣,在安靜的地方久違地聽見了自己急促有力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