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蒹葭書館,蕭明瀟將莫成意推走,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掌柜的告訴他,這裡只有月華仙尊和聞望的師徒本可以聽。饒是莫成意和他說過買下書館這回事,蕭明瀟也不好意思了。
掌柜的還對他擠擠眼:「我們也不想只賣這齣戲,你說這生意還做不做了?但沒辦法呀,我們老闆娘喜歡。」蕭明瀟赧然附和人家「可不是嗎?」,臉上烙鐵似的燙熟,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往裡走。
蒹葭書館有他最熟悉的琺瑯掐絲金屏風,香草點綴的粉牆,雅致講究的風水布局。
他最喜歡的隔間一眼便能望得到。
結伴而行的千金小姐們推搡著走路,嬌聲談論著時新的華貴頭面,腰間別著情哥哥送的淡粉色吊墜,咿咿呀呀坐進了各自屏風中,等待著說書先生的到來。
仿佛一切都沒有改變。
蕭明瀟坐進他的隔間,驀地憶起最初的那些光景。
那時他總要抽空來聽一回說書,莫成意送他來書館之後還要問他晚膳吃什麼,他每次都佯裝膩煩莫成意,實際上心裡甜絲絲的。
台上,說書的潭老先生又耷拉著眼皮開講了。
「受辱多年,打罵不斷,就是做徒弟,聞望也該恨毒了自己這個鐵石心腸的師父,可他仍然勤勤勉勉在師父腳邊做條乖順的狗,未曾有一句怨言。」
「一日恰逢十五月圓,月華仙尊即將閉關。聞望念著又要許久不見師父,心中鬱結,小酌一杯,酒壯人膽,終於忍不住對心上的仙尊表了心意。」
「聞望以為自個兒是用自己的舌頭去暖融月華仙尊這塊寒冰,怎麼著也能含冰成水,可惜他師父是塊冷石頭。你們說,石頭又怎麼暖得化呢?」
「徒兒被趕出師門那日,發誓總有一天會將清貴冷淡的師父關進不見天日的地下,日復一日,只能見自己。」
潭老先生語畢,蕭明瀟卻沒見周圍有人要走。
蕭明瀟愣了愣,只見往日講了第一話便結束的老先生呷了口茶水,又接著講起了第二話。
從前要苦等許久才能聽到,如今書館只講這一折話本,倒是有的聽了。
「月華仙尊雖說對聞望嚴苛,實際上極為欣賞聞望。然而他聽信讒言,以為聞望是天生魔骨,故而將其逐出師門,只是那時機不巧,恰好趕在聞望對他真情告白之際。」
「聞望心灰意冷,拜崑崙修無情道,終於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