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世间碌碌十几载,却好像已经过了一生那么长。离开安阳镇已有三年,他不知道还要待多久,到头来除了一身华贵的官服,一张虚伪的假意笑面,什么也没有得到,如今连最珍贵的东西也要失去了。
秋风中,解差不断地颠着手中的银两,不断地斜着眼去看执手的二人,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多了,也见过更凄惨的。只是看多了,便也习以为常。
人生可不就是这样,今日算不到明日,今年也算不到明年。悲喜无常,全看天命。
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好,这一锭银子,能买许多瓶酒,醉在许多个夜里呢。
又过了一阵,他将银子放进兜里,出声道:“卫大人,小人该带人走了,不能再说了。”
秦淮低低地说:“霍霍,我要走了。”
卫霍慢慢地将脸抬起来,又将他的手放在脸侧:“到了之后,要常给我写信,练剑不能累着自己,要按时吃饭,不能饿着自己。”
“我知道。”
待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那解差叹了口气,长喊一声:“走了!”
嘹亮的声音回荡在旷野之上,衬出几分苍凉之感。
车轮辘辘,渐行渐远,渐渐的看不见了。
卫霍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
热泪干在脸上,如淬了冰的刀子。
五岁时卫霍失了双亲,哭啼不止,但彼时他是幸运的。
刘大娘将他接到秦家,抱他于膝上,哄道:“霍霍不哭,以后大娘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你秦伯伯以后做你的爹娘,你还有个哥哥,他叫秦淮。”
如今,天地之大,何处为家?
作者有话要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唐代罗隐《自遣》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卫霍恍恍惚惚地回到宋府,回到他和秦淮住的那院落之中。
深秋的风呼啸着吹过,发出尖利的嗡鸣。卫霍整个人如坠五里大雾,未看清脚下的路,直直地摔在门槛边上,身上的软肉被硬棱一格,五脏六腑顿时如绞在一起般疼痛。
他心中突然生出浓重的疲惫,来京城没什么意思,做官也一样。
早知道如此,他不如留在杏花村里,面对的人心肠多半是热的,地里种下的禾苗多半能开花结果,日子也多半是甜的。他和秦淮做一对俗人鸳鸯,也是极好的,不必像现在这样陷入无穷无尽的阴谋诡计之中,要与阴险的权臣周旋,要为无能的天子卖命,实在太累了。
带着这一分虚无缥缈的念想,卫霍就那么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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