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谷主出事了?抑或,那个女孩星河?杀手甲一阵发虚。如果星河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肯定讨不了好去。杀手乙对自己的东西向来有偏执的狂热,别人都碰不得。十岁时就为了一只毁掉的风筝,和人大打出手,几乎连命都不要。更何况这次杀手甲是带走了他的、人?
出来了,江韵蝶侧耳倾听。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样细碎的脚步声,甚至带着几分童真的欢腾,由远及近……
暖暖的日头下,星海倒提着短剑,步出洞来,如此清澈见底的笑意……
这就是要拦截的人?杀手丙丁戊己庚辛壬葵似是不信。杀手甲则是心中一块大石砰然落地。
杀手乙越众而出,牵过她的手,唇边一抹罕见的温柔:“来,我带你回家。”
正月初六 --梦境是前世的倒影。所以,在梦里,我们无法欺骗自己。
这夜里,下起冰泠泠的冬雨,劈劈啪啪的砸落在光洁圆润的枝叶末梢上,愈发冷得森然。
杀手乙临睡前给星海添了一床被子,又生了个小暖炉,驱除寒意。江南的冬季,阴阴的,最是见不得雨。
星海毫无倦意,倚栏而坐,目光在黑漆漆的夜空中游离不定。原来连纯阳子这样的大仙也是会悔的,“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慕仙”……天书的最后,写的竟然是这样两行摧人心肝的诗句。星海无法明白他的悲哀,只得重重的、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妖气!星海霍然惊觉,轻手轻脚的跑出楼,追踪过去。在她之前,一道闪亮的白光先行划破长空,坠落在地。看来来者竟是碧落界三山上的修真之人。
微微带着喘息,星海看见了雨帘中那个若隐若现的熟悉身影,高冠广袖,长衣胜雪。“嘉南。”她提着裙裾,飞快的踩着湿漉漉的衰草奔了过去,扑在他的怀里,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眉目间止不住的笑意,“原来是你下凡来了。”
嘉南有些纵容的抱着她,高贵淡然的眸子里一瞬间全是欢喜的神色。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寻声望去,星海这才看见了她--长达五百多年的岁月里第一个碰见的妖,美极也媚极,在疏雨中更增得楚楚动人的娇柔,惹人爱怜。然而,此时她的神色全是惊诧,五官变形得略略有些可怖。
嘉南轻轻放下了星海,向前一步,淡淡的说:“玉面妖狐,我们不要打扰圣女。”左手捏个诀,口中念念有声。又是白光一闪,星海面前的两个人,或者更确切的说,一仙一妖,均已消失不见。
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气息。星海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在雨中孤独的等了很久,很久,等不到他们回来。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薄薄的单衫全被淋透。然而,她只是等着。
背后默默的撑过来一柄伞,遮住了暗晦的天空。
星海不必抬头就知道是他。听到动静后追踪而来,他应该全看见了吧。
杀手乙什么都没有说,只把瑟瑟发抖的她用力搂在怀里。那一刻,他的肩膀是那样的结实,而且怀抱是那样的温暖。
积云上逆风而立的那个人,淡定的眸子里忽然满是很深很深的悲伤。
杀手乙抱剑而立,眯着眼看蒙蒙亮的天光中弥散的缕缕炊火,悠然问道:“舒服吧?”修罗场里,早起的少年男女排列成行,开始每日必修的功课。偶有兵器的光芒映射到山顶上,冷冰冰的,璀璨耀目。队伍的最末,桑怜儿举着硕大的一把钢刀,有模有样的比划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