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甲无奈,跌坐在藤椅上,悲叹道:“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哼,未必。”天晓得凌玥什么时候掩进门来,瞪了他一眼。“少罗嗦。开饭了。”雕花食盒重重的砸在案几上。汤汁飞溅出来,溅得他满身都是。凌玥视若不见,把四菜一汤一一端到他的面前。清一色的,红烧豆腐,麻辣豆腐,油炸豆腐,小葱拌豆腐,豆腐清汤。连吃三天豆腐了,杀手甲当场想撞墙晕死过去。
凌玥把竹筷递到他手中,娇笑道:“喜欢不?”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得他一阵发毛。
“喜欢,喜欢。”杀手甲只得苦笑。
“既然喜欢,就全给我吃了吧。”凌玥笑得越加的妩媚。托腮在他对面坐了,看样子不吃完必不能善与。
这女人,花样百出,喜怒无常。难怪未婚夫会弃她而去。杀手甲心里暗骂了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此话不假。”心不甘情不愿的向满桌豆腐伸出筷去。
深夜。一勾晓月。
幽风谷内,衣襟带风,有夜行人掠过重重屋脊,落在致福楼上。停了半晌,四顾无人,一个燕子卷帘倒翻入内。一炷香时间内相继撞倒了家什若干。
“你省省吧。大白天我都找不到。你黑灯瞎火的别找了。”杀手甲倚在夜行人适才翻入的窗台上,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哐当”一声,铜制的笔筒砸落了下来,在松木地板上滚了两转,不动了。湖州采办来的新笔散落了一地。回音悠悠远远的顺着夜风扩散开去。夜行人的脸色在惨淡的月色下显得苍白无色,手微微的颤抖着,保持着方才捧笔筒的姿势,震惊的手足无措。
杀手甲上前一一拣起,一面教育道:“你怎么做贼的?也不带上双臭袜子蒙蒙脸,也不换身紧点的衣服。而且弄出那么大的声音,猪都能被你吵醒了。要不是我把着风,你十条小命都没了。亏你平日还对我那么凶……”他抬头见她还没动静,愠道:“你弄出来的烂摊子,难道要我帮你收拾吗?”
她却坐倒在地,捧着脸,嘤嘤的哭泣着。
“喂,我最怕女人哭了。服了你,我收拾就我收拾,求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她摇摇头,汹涌而出的泪水大把大把的揩在提花缎的广袖上。一向刁蛮无理惯了的凌家大小姐,此时犹如梨花一枝春带雨,楚楚可怜。多少年了,她不曾在人前表现真实的自己,用骄傲的假面倔强的存活下去?只这一瞬间,她被完全的击碎,感到自己是如何的软弱而无力。可是她在乎的人,为什么不在身边?天下之大,她去哪儿追寻他的影踪?寻到了,真的能够寻回他的心吗?
杀手甲也坐下,柔声道:“你要找他去哪儿了,还是想找那件信物?我已经找过了,什么都没有。杀手乙告诉我,你要致福楼的机关分布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宁愿留在幽风谷,想必也是为此吧。”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折得整整齐齐的方绢递给她,凌玥一声不哼,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