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二字仿佛尖利的小锥子痛痛的击打在心上,一口真气提不上来,星海昏厥了过去。叶翊抢步上前,搂她于怀,痛惜怜爱溢于言表。
“不是她。”怜儿轻舒了一口气。此时的星海,苍白清丽,仅仅是个惹人怜惜的普通少女而已。
隐匿在暗处的宋玲悄然落地,冷冰冰的剑刃架在怜儿颈侧,沉声哼道:“说,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怜儿夸张的扑倒在地上,可怜兮兮道:“少夫人,奴婢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这个局,从五年前就开始部署了。“姑苏医女”宋玲,琴剑双绝,人道是听翠堂少主林瑄的师妹,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二年前婚契公布出来,不晓得碎了多少痴情少女的心。虽未过门,听翠堂上下皆以少夫人唤之。可惜,世人不知,这婚约乃是掩人耳目的假相。师恩深重,师命难违,他两个人前携手江湖,情比金坚,堪称典范。独处见面、哪次不是不欢而散?
宋玲听得这般称呼,蹙了蹙秀眉。她便晓得林瑄仍是把怜儿视作心腹之人,交代过许多庄内的事。虽然明知怜儿素来圆滑,诡计多端,只得暂不揭破,喝道:“好好服侍翊公子,去罢。”谷主指示,日后叶翊要以她表弟的身份重出江湖。叶翊一向耿直,不见得很配合他们的计划,便先软禁着,慢慢开导他。有桑怜儿这种人精盯着,自然大是省他俩的力气。
麻利的插剑还鞘,宋玲转身探了探星海的脉像,道:“无妨。”临行前,又对怜儿叮嘱:“我和少主下山会客。切莫让人进来。”
“奴婢明白。”怜儿暗地里冲叶翊眨眨眼,一面乖巧的躬身送她出去。
好浓的杀气!星海从沉睡中一惊坐起。她起身推窗望天,果然月色晦然,微带猩红,乃大凶之兆。凝神静听,山林间的厉鬼吊着嗓子和着朔风,细细的唱着悲伤的歌。有线凉丝丝的阴气趁着夜色的掩映,一尺一尺的侵进别苑来。她掐指一算,今夜必有血光之灾!心下大惊,忙不迭推门出去。
那壁厢叶翊和怜儿听得动静,都披衣出门探看。只见星海在院中跑来跑去,不住的搬动花石的位置。桑怜儿面色大变,掠身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袖管,大声怒道:“你是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别苑中原本布满了宋玲的朱雀阵,遍布暗道机关,强弓劲弩,即使强敌来犯,也能支撑个把时辰。因此,林瑄才能放心单留他们三个在此处。如今星海左移右挪,像怜儿这般不懂得阵法的都能看出来原有的布置被毁坏大半,叫他们如何安枕入眠?
星海一面任她拉扯,一面指点各处:“朱雀守西方,乃破坏之神,主杀伐征战。白虎守北方,乃守护之神,主防御自卫。所以我这在朱雀阵上添设的朱雀白虎阵,是为了保命啊。”她抬头仰望怜儿,一脸欣欣然的样子,笑容如冬日最纯净的初雪,纤尘不染。
怜儿冷笑道:“你以为你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救人一命盛造七级浮屠?我告诉你,在这江湖上,唯一的真理就是以杀止杀!现在弓箭的机关全部失效了,等会看你怎么救我们的命!”话一出口,怜儿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她心里酸酸的,口不择言,竟然将那事抖落了出去,如何是好?
星海尚且沉浸在她激烈的言辞中,茫然应道:“以杀止杀?”疑惑着半蹲着坐下,托着腮帮,手里攀折了根树枝,漫无目的在地上涂涂画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