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雁华闻言正色道:“天自有轮回公道,圣女不必介怀。”
星海轻舒了一口气,晃着雁华的袖子,笑道:“快背我回去吧。”
陈雁华无奈,耸耸肩变化出神雁真身。星海兴高采烈的爬将上去,双手搂住她的脖颈,欢喜鼓舞的说:“我们回家吧。”
家?长安之中,可是星海的容身之处?雁华振翅高飞,玉带样的浮云缠绕住远方黛色的山麓。伏在她肩上的星海呼吸绵长,早已熟睡过去。一宿未眠,跋山涉水,她也真是累了。
很多很多年以前,也曾有个小小的少女,埋颈在雁华浓密的翅羽中,酣然长睡。
如此被依赖着的感觉,真好。
2008.7.15-2008.7.17 颜无水于东亭
注:鸟儿啼唱的歌,是我随便胡诌的,甚至压不了韵。有两句化自《诗经·国风·郑风》的《女曰鸡鸣》,“子兴视夜,明星有灿;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三月廿七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这一日,晴光偏好。悠悠的白云轻盈如棉絮,飘过柳梢。
如牛饮般,星海“咕嘟咕嘟”灌下一大壶毛尖,往后倒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惬意的伸了个大懒腰。
新制的明前新茶,醇厚且香,经各处驿站,快马加鞭运至京城,最是珍稀昂贵。仅此一杯的价钱,就足以应付寻常人家一年的用度。如星海这般驴饮鲸吞,无疑是暴殄天物。
嘉南视而不见,问道:“闲来无事,手谈一局如何?”
“不好!”星海拨浪鼓似的摇头,探手向素油酥饼,狠狠的咬下,用力的咀嚼,含糊不清的回答,“我很忙。”
嘉南再不理会她,轻抿了口热茶,持杯立于窗前。明丽的日光照着他的侧影,一墨色的曲裾深衣,渐染凉碧,仿佛置于蜀山云水之间,清逸至斯,澹泊至斯。
月华茶楼处在长安最繁华的西市街口,勾连飞檐,是极高的建筑。往下望去,浮生百态,贩夫走卒,历历在目。
星海偏要挤过来,和他并排站着,满手的油腻顺手抹在绸裙边。忽然她睁大了眼睛,仔细的搜索,果然在人海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怜儿!”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满心欢喜的大声叫道。几乎半个城的人都听到了这一声少女的呼喊。
桑怜儿茫然的转过身,仰望而上。三层楼上,一对璧人迎风联袂而立,衣裳华美,笑容和丽,耀眼夺目。
星海!桑怜儿半是苦涩,半是欣喜,在心底念起这个名字。叶翊担心星海的安危,执意北上。作为妻子,她无可奈何的紧紧相随。辗转周折进京,一路餐风饮露,几次死里逃生。如今,叶翊身受重伤,缠绵病榻之上。而星海,却在繁华似锦的都城,站在他人的身侧,坐享富贵荣华,衣食无忧。为什么,凭什么?仅仅是因为怜儿爱着叶翊,叶翊爱着星海,便能够这样放下全部的自尊,千里追迹,万里寻踪?怜儿的心苦涩,堪比清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