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腮蹲在我面前,好奇的问:“公子在找什么?”
“行李。”我无比烦恼着站起身来,围着岸边的一溜柳树打转。
“公子的行李包袱是不是墨蓝色?”
“正是。”几件换洗衣服,几本四书五经倒算了,那里面可是我举子身份的文牒以及在京城待到秋闱的全部盘缠。要是失却了,我也不用活了,买块豆腐撞撞死好了。
“不用找了,我看到被人拿走了。”
“什么?”平日里再温和的脾气,我忍不住咆哮起来。她说得轻巧,若不是跳下水救她,我会丢了如此重要的东西吗?而且她还眼睁睁的看别人偷走,没有阻拦。
她笑得一脸明媚:“你等着。” 轻挥衣袖,瞬息消失在我面前。
她,莫不就是传说中会武功的侠女?
是侠女也没用,丢了就是丢了,倒霉就是倒霉。我懊恼悔恨,拖沓着脚步,垂头丧气的向城里走去。
幸得在长安尚有几个熟悉的老乡。叹息我的遭遇后,将我暂时安顿了下来。
“彦昌,你不是素来不亲近女色吗?这次遇见绝世美女了?弄得你连功名都不要了。”老乡揶揄道。
我捂住耳朵,假装不曾听见。
没有证明身份的文牒,秋试是无望了。如今只能指望同乡能赊点银子给我,先返家乡再图日后。爹娘肯定很失望吧?十载寒窗苦读,惟愿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孰料我没事逞什么英雄救美,结果连自己的功名都随风而逝了。如此一来,再等三年,真够遥远的。
我烦躁的在屋里踱了三天,恨不得以酒消愁。买酒的银子没有,只能臆想下了,唏嘘度日。
到第四日晌午,主人家忽唤我去正堂。
抬步入内,俏生生的女子正襟端坐,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可不就是我在河边遇见的那个所谓的女侠。
“你怎会找到这里?”我诧异道,明白方才主人家的笑容为何如此诡异了。
她微笑:“你不听我的话乖乖等着,我只能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说得暧昧,我脸上隐隐的烧起来。真是不知廉耻,不晓得男女之大防吗?成何体统!
“哈哈,”她指着我刻意板起的脸,捧腹狂笑起来,“你居然脸红了,好玩,哈哈哈哈……”
我困窘着,很肯定她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养。
“接着!”她抬手掷过来一样什物。我忙不迭接了,蹭蹭蹭连退了几步,定睛一看,竟是我丢了的包袱。打开一瞧,东西全在,一样没少。
我感激的双手过肩,一揖而下:“姑苏刘玺,多谢姑娘援助之恩,没齿难忘。”
“刘玺?”她脸色微变,终于不是笑着的了。
我很诧异,于是重复确认道:“是,刘玺,字彦昌。姑娘听说过贱名?”
“原来是你。”她几不可闻的轻轻叹了一声,非常正式的敛衽为礼,“刘公子客气了,杨环不敢当。”
杨环,如此美丽的名字,如此美丽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