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环僵住,然后,极轻极轻的颔首。
“母亲!”沉香的拳头重重的砸在石头上。他的眼神沉寂如死。难道是他,用灵力解开封印,强行让我记起?
其实十八年前早就明白,但我一日不死心,便仍抱存有幻想。如今,连这一丝细微的幻想都破灭了。我软倒在地,刹那觉得生无可恋。
“对不住了,”阿环的笑容,惨淡的如同十二月的薄雪,“我是作茧自缚,你何必搅进来呢?全忘了该有多好?”
既伤害了我,何必一笑而过?若能相忘于江湖,我何必执著?莫不如不相见于渭水河边,免去这一场风花雪月,如露如电般幻灭。
我跪倒在纯阳子吕洞宾的面前,苦苦哀求了七天七夜。
丰神俊朗的上洞神人终于动容:“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你若想再见她,就必须忍受魂魄一分为二的痛苦,以及二十世的短命生涯。”
“彦昌不怕。”
“她爱你吗?她既然不爱你,你这又是何苦?”
“可是我爱她。”
就让我变成她所爱的那个男子模样吧,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能咬牙承受。这样,说不定下一次相遇于尘世间,她眼中只会有我一个人的影子。只要她肯回顾……
“痴儿,都是痴儿。”吕洞宾振振衣袖,飘然远去。“人生自古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
遥遥传来他高亢嘹亮的歌声,但我知道,他终究是答应了。
平绫七年,御史刘玺突然急病,卒于华阴。
没有人知道,那一年,一个痴情的凡人,究竟和纯阳子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阿环,下一次相逢,你会爱上我吗?
2009年1月1日~1月4日 颜无水于海拔1635
五月初一
五月初一 --过去的数百年,恍若一片空白,只为等她归来。
北斗横转,满天缀着的亮星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所牵引,缓慢的向西偏移,沉落下去。
星海侧耳聆听了足足一个时辰,仰起头来,眸色晶亮:“嘉南,我听清楚了星斗流动的声音。”纤细的双足惬意的踢着白色的浪花。
星辉波光荡漾,温凉的海水此起彼伏的涌上沙滩,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隐隐的呼唤她的名字。
那是龙族骨子里对水的渴望。星海想了想,将右手没入水中。人类的五指渐渐蜕变成小小的爪子,待取出水来,又恢复成纤纤素手。
不忍打断星海乐此不疲的施展变化,可是嘉南不得不开口告诉她,灵霄殿的玉敕:“要做回龙宫的公主,还是瑶池的圣女,王母说,可以让你自由选择。”
星海极缓的擦干了手,抬眸空茫一片:“自由选择么?”
自从知晓了阿环的全部往事之后,星海怎会不管为她裂魂的刘彦昌?既然宝莲灯是必取的,那么,圣女也是必然要做的。王母娘娘这一询问,貌似客气,实际是把她逼到了不得不选择的绝路。
也许,什么都心里明白,才是最无奈的吧?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帮你。”嘉南怜惜的抚摸着她乌缎般的秀发。
星海冲他翻了个白眼,眦龇牙齿:“不要动圣女娘娘尊贵的头颅,天庭的无业游民!”经她故意这么一闹腾,彼此间感伤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嘉南微眯着眼,淡淡定定的说:“等你归了神位,我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