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
嵇清柏一句話都來不及交代,他念了個訣,人就沒了。
紅蓮命盤下,一隻鶴單腳立著,長喙叼著筆,在天方簿上謄寫。
嵇清柏身後飄著一縷金光,落在紅蓮下,朝著鶴作了一偮:「白朝上神。」
鶴看了他一眼,似是在笑:「嵇玉。」
與眾神不同,白朝很是中意自己的真身鶴姿,就算入了上神之境,到哪兒都還是長著翅膀和羽毛,他與嵇清柏千年前結過怨,神仙嘛,壽比日月長,愛啊恨的似乎保質期也跟著無邊無盡起來。
現如今嵇清柏有求於他,於是哪怕對著一隻鶴,稱呼都非常恭敬。
「無量佛尊如今在下界歷劫,不知白朝上神可否看到其命盤。」
白朝還是鶴的樣子,說話時鳥嘴都不動:「佛尊的命數高於天道,是悲是喜只在尊上自己的一念之間,我可看不見。」
嵇清柏心想我信你個鳥蛋,面上沒多顏色,特別老實人:「尊上要在下界渡八苦,小神我不放心。」
白朝又笑了,他鶴的樣子其實啥都看不出來,但嵇清柏就知道他笑了。
「我都答應過送你下界了,用不著再提醒我。」
不怪嵇清柏這麼著急,主要是一般到了佛境的尊者早該歷了萬劫,破了天道,與那世間善惡輪迴再無關係,卻不知到無量佛尊這兒出了什麼問題,居然法門無序,再入因果。
掌管這天地無量的佛尊竟然有朝一日突然曠了工,嵇清柏只是個當秘書的,真是打死他都撐不起這麼大個盤啊!與其在這兒每天啥事幹不了被底下員工投訴,不如去下界繼續給他那位佛尊打工,助老闆早日享盡眾人之苦,歷劫歸位。
白朝當然清楚這位上神的打算,鳥眼都快翻出了眼珠子,冷冷清清地道:「你現在下去?」
嵇清柏摩拳擦掌:「當然越快越好啦!」
白朝鳥翅一揮,慢吞吞道:「我給你盤的命數……」
「這都不重要。」嵇清柏給自己的神魂套了個咒,已經準備跳了,「是個人就行。」
「……」白朝的表情諱莫如深,幸好他是張鳥臉,旁人看不出什麼來,「佛尊的脾氣我記得好像不太好。」
嵇清柏楞了一下,還沒說話,白朝鳥嘴裡的筆輕輕一划,嵇清柏就被那筆中泄出的紅蓮花瓣卷進了命盤裡。
「放心,你要是死的太早了,我就再給你盤個新的。」
嵇清柏的神識最後散去前,聽到的就是白朝這麼一句幸災樂禍的嘲弄。
當然醒來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雕梁玉器床,金縷被銀紗帳,嵇清柏一邊聚起自己的神魂,一邊低下頭,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胸上多出來的兩團肉。
那隻賤鳥大概就專等著這趟來報千年前的那場仇。
嵇清柏冷靜的思考著,不知道自己現在就死回去和白朝打一場能不能當場打死他?!
第2章 壹
大元朝,景豐十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