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鍊身體肯定是沒力氣鍛鍊了,嵇清柏乖乖上了轎子,出宮門後換了馬車,一路睡著回了相府。
御龍殿中,太醫陸長生正跪在地上給景豐帝請脈,檀章今夜犯了魔瘋病後,他第一時間就趕來了,結果皇帝這次發病比往日還要嚴重,竟然人都不知去向,回來時一身血污,平日跟在身邊伺候的幾個太監人也沒了。
陸長生心裡其實非常慌,搭著對方腕子的手努力保持不抖,可凝神聽了一會兒,卻又有些意外。
「陛下平日五內熱火過旺,才容易灼心燒肺,疼痛難忍。」說到這兒,陸長生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帳中的人,見沒什麼反應,才繼續道,「今日發病後,陛下體內的陰熾似乎弱了很多,臣再為陛下開些去內火的方子,這幾日陛下定能睡個好覺。」
檀章仍舊閉著眼,他枕旁放著一件女性胸衣,陸長生雖然心下奇怪,但以景豐帝的脾氣自然是不敢多問的,新的小太監送來紙筆,陸長生謄寫完藥方,交給對方。
沒有上頭人的應允,陸太醫也不敢走,只能繼續低頭跪著。
又等了一會兒,有宮人撩開了床帳,檀章神色懨懨地坐起來,難得沒什麼戾氣,他開口,聲音冷淡:「相府的藥,有繼續在送嗎?」
陸長生的額頭都快貼到了地上:「這幾年從未斷過。」
「沒斷過?」檀章似乎笑了下,「那傻子怎麼醒過來的?」
陸長生閉著眼,汗濕了朝服,總覺得下一秒腦袋就要滾地上去:「臣願用性命擔保,那藥方絕無問題,但離魂醒來一事,的確多有蹊蹺,還望陛下明察。」
檀章沒有看他,應該說景豐帝的眼裡從來沒有任何人。
今日的陰熾之痛雖比往日來的兇猛,但對皇帝來說,也就是多殺幾個人的事兒,檀章知道身邊什麼人能殺,什麼人還得留著,所以一路殺到金池園後,哪怕力竭,他也不打算動隱在暗處的死忠。
結果沒想到,居然碰上了嵇玉。
檀章掃了一眼枕頭邊上的胸衣,神情有些厭惡,他冷冷道:「來人。」
小太監們早就等著吩咐了。
「把這拿出去。」皇帝本想說「燒了」,但原本眉心的那一點清涼,現下卻像一小簇火,暖烘烘地煨著他的太陽穴。
小太監不知皇帝要幹嘛,捧著嵇清柏的胸衣面面相覷。
檀章張了幾次嘴,最後抿緊了唇,表情似乎很是惱羞,他咬著牙,陰森道:「拿出去,別讓朕再看到。」
嵇清柏這邊倒是非常心大,不覺得景豐帝認出了自己。
畢竟給的是胸衣,又不是手帕,上面還得繡閨名,一件胸衣而已,乾乾淨淨,何況嵇清柏怕勒,這身子還是個巨乳蘿莉,他為了舒服些,讓家裡奶媽給做的胸衣都比尋常女子穿的要大一號。
按嵇玉這個年紀來看,鬼都想不到他穿這個碼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