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過於惱羞,嵇清柏乾脆閉著眼裝暈,對方似乎極喜愛他的乖巧順從,掌心若有似無地撫著他的脖子。
半夜歸途難走,長生找了間破廟臨時安頓下來。
小孩兒的傷要及時處理,嵇清柏也需要照顧,長生給師父把完脈,一抬頭,發現嵇清柏睜開了眼。
「師父?」長生喚他。
嵇清柏只能看到他的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於是伸出指尖,在他掌心畫。
長生明白過來,皺眉道:「我想想辦法。」
嵇清柏差不多能猜到意思,他四下望了一圈,一眼看到了扛自己的人。
對方也正好看過來,目光似笑非笑,輕輕攥住了他。
「這位是南無大師。」長生怕他提防,介紹道,「從北遊歷至此,今夜要不是他,師父這毒不好解。」
南無的名諱,嵇清柏是聽說過的,相傳第一個破了玄境的武修便是此人,但這說法太過久遠,如同傳說夜譚,至今都從未有見過南無真容的人還活在世上。
這人怕不是已經飛升成仙了,嵇清柏有些懷疑,如若還是肉身,也太過年輕了點。
武修壽命雖長,但還沒到神仙境界,與天同壽,南無此刻雖坐在破廟,卻如置身於花海里,他的容顏過於絕色,竟不似凡人,美得了無生氣。
嵇清柏張了張嘴,想到他剛才威脅扒自己皮的語氣,感謝的話繞了一圈也沒吐出來。
他繃著臉,表情冷冷清清,映著燭火,倒與這廟裡的無量佛像有幾分相似。
南無又笑了:「還未問過尊者姓名。」
長生重規矩,老實地在嵇清柏掌心寫寫畫畫。
嵇清柏垂下眼,指尖沾了些香灰,在地上劃了幾。
南無看了一眼,低聲又笑了笑。
嵇清柏面無表情地收回,指尖藏進了袖子裡。
長生不明所以地看了兩人一眼,見瞧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只能回頭去照顧小孩兒。
嵇清柏閉上眼,正準備眯一會兒,突然一股冷香飄到了鼻尖。
「……」嵇清柏睜著眼,無甚表情地盯著快要貼上他的南無。
後者不退半步,目光巡梭在他的臉上。
南無張開嘴,嵇清柏卻聽不到任何聲音,他隱約只看出了一個口型。
似是「清柏」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