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的師兄神色鬆動,道:「這是夙離師兄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吧。崔明秀你也不怕帶壞小孩。」
師兄舉起手臂對青青道:「來,哥哥抱你下來。」
青青見師兄瞧著和善,十分識相地脫離了崔明秀懷裡,由師兄抱他下去。
青青甜甜一笑,聲音清脆地道:「哥哥,我叫青青。」
「嗯,好乖。」師兄抱著青青,帶著劍繭的指腹刮刮他嫩生的小臉,青青有些癢地縮了縮。
崔明秀從樹上灰溜溜地躍了下來,落地後道:「師兄,我就帶小孩看個熱鬧,沒幹別的。」
「這話你留著與時鶴師兄說吧。」
青青與崔明秀跟在師兄後面進了圍場。
感受到四下的目光,青青往崔明秀身後藏了藏。
他露出一雙眼睛,看向擂台之上的人。方才只遠遠瞧,如今湊近方看得真切。
時鶴站在擂台邊居高臨下。才十二歲的少年,在場上一群人中,除了青青,他年紀是最小的,卻叫旁人分毫不敢將他看輕。
時鶴的視線掃過來。
青青徒然對視上,嚇了一跳,緊緊攥著崔明秀的衣袍。
青青看到那面具之下藏著一雙灰色的眼眸,似蒼山負雪的冰冷,寂如幽潭。
這世上還有人的眼珠子是灰色?青青頭一次見。
崔明秀收起平素的嬉皮笑臉,聽候發落。
審視片刻後,時鶴開口,「哪裡來的小孩?」
其聲泠泠,如玉碎琴鳴。
帶他二人進來的師兄答:「是夙離師兄帶回來的孤女,養在宗門有半年之久了。」
周遭的視線令青青有些不安,他拉起崔明秀的衣袍將臉擋住。
只聽那師兄繼續盤問崔明秀,「你是如何將人帶進來的。」
「我用了李延的弟子令。」
崔明秀話音落後,許久無聲,等青青重新抬起頭時,台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時鶴未留下指示便離開了。
青青是小孩,罰不了。崔明秀擅自將人帶入內門,被師兄罰了月俸。
此事就此揭過。
內門考核。每年舉行一次,有意向入內門的外門弟子均可參加。
但考核失敗的弟子,需隔四年後方可再次參加。
薛景此次考核失敗,再想參加考核便是是四年後了。
劍門收人一向苛刻,失敗並不稀奇。雖知如此,但難能不失望。
薛景躺在床上,手捂著胸口,那日擂台留下的傷勢未愈。
從選擇劍修這一道,薛景便知修行之路會布滿苦楚。若是天賦不足,這吃的苦與收穫也是不成正比的。
薛景緩緩閉上眼。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薛景思緒,薛景睜開眼忙道:「進。」
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一會兒,才聽「吱嘎」一聲,門被有些費力地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