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見了嗎?」
「是男是女你會分了嗎?」
「你還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青青被抓住的手用力掙扎,他推搡時鶴,在碰到他溫熱的胸膛時,如遇洪水猛獸般迅速收回手,他噙著淚眼道:「滾開,你滾開。」
時鶴收回手。
青青靠著桌子緩緩蹲了下來,他將自己抱作一團,「嗚嗚嗚嗚。」
他只是想叫大家如從前一般待他、喜歡他。
「嗚嗚嗚嗚——」
屋裡只余青青嗚咽的哭聲,像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悲悽可憐。
時鶴撿起地上的衣袍、腰帶,一一穿戴整齊。
青青不知哭了多久,像是要將畢生的眼淚都流干。
夜深了。
青青的哭聲才漸漸止了,但他仍蹲在桌角旁,抱著雙膝把自己縮作一團。
是時鶴打破了沉寂。
他緩緩上前,蹲在了青青身前,抬手觸碰他的耳垂。
青青一縮。
時鶴扶住青青的腦袋,不讓他亂動。
時鶴動作輕柔地將那對強行戴上的耳璫慢慢取下,然後將染血的耳璫扔在了地上。
緊接著,他又將青青擺在床上、桌上的東西全部一股腦扔到地上。
青青抬起頭,啞聲道:「你要做什麼?」
時鶴不答,他抬手掐訣。下一瞬,那堆衣飾無焰自燃。
片刻功夫,靈焰吞噬了地上的衣飾。
青青瞳孔一縮,他踉蹌地起身,想撲過去拯救,卻被時鶴一臂攬住。
青青的聲音早就哭得嘶啞,他喊:「不要燒、不要燒!」
時鶴掀唇道:「怎麼,我燒不得麼?」
在他冷淡的目光中,青青慢慢脫力,跌坐在地。
他盯著那團無力回天的火吞噬他曾珍愛的衣飾。
悲慟難抑,青青用力拽住胸前的衣襟,一字一句像是從胸腔中擠出的,「都是師兄們送我的。」
一件件,都是。
——
「青青好像黃色的衣裳甚少,下回師兄給你多添幾件。」
「青青穿粉色真好看,師兄下回再給你買。」
「尋常人家小姑娘有的東西,咱們青青也不能少。」
「青青穿什麼都好看。」
「青青快快長大吧。」
——
青青注視著那團火,裡頭的東西在靈焰的焚燒中,似在扭曲哀歌。
「青青」在這一夜也被燒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