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鶴執起晴良的手,落在唇邊親了親,他垂眸道:「我只慶幸,我還能用這道術法救你。」
若他當時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晴良死在他懷裡,他大抵才真的會瘋。
晴良的眼眶一熱,眼周變得通紅,他壓抑淚意,輕聲問:「你就當真這麼喜歡我?」
時鶴淡然道:「那天夜裡,我對你說的每句話都作數,每句話都為真。」
「你呢?你要反悔嗎?」時鶴菱唇揚起淺淡的笑,他道,「可是現在晚了,你如今知道了此事,知道我用神魂救過你,你還忍心反悔嗎?」
晴良的眼淚跑了出來,他又哭又笑、又氣又怒,若不是時鶴還傷著,他真想狠狠捶上兩拳。
「你是不是笨蛋,世上沒有比你更笨的人了。」
「就算你喜歡我,難道我就比你的命還重要嗎?你將神魂分給我,就圖我會對你心懷感激和歉意嗎?」
「若我說,我就是要反悔,我討厭死你了,我才不喜歡你。你又要怎麼辦呢?」
時鶴聞言唇邊的淺笑退去,他睫毛顫了顫,垂下眸,良久才開口。
他道:「我不知道。」
他抬眼,緩慢地道:「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讓你喜歡我。」
他的灰瞳微微閃爍,透出了些許幾不可查的迷茫與脆弱。
時鶴生來便不是討喜的人,他不似晴良,走到哪裡總能博得很多喜愛。外門的師兄疼愛他、長老看重他、總有男男女女垂青他。
而時鶴,連博得親生父親的喜愛都做不到。
晴良心中難言的酸澀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終於忍不住撲了過去,伏在時鶴的頸邊大哭,「笨蛋!」
「你是天下最笨蛋的笨蛋!」
晴良的眼淚落在時鶴的頸間,時鶴身體一僵,他僵硬地抬輕拍著晴良。
晴良放聲大哭不止。
屋外艷陽之下夏蟬長鳴,燥熱的微風從窗口吹進來,輕輕吹動床帷,有光漏了進來。
晴良趴在時鶴懷裡,良久才停止了抽噎。
他再度開口,小聲道:「我說的喜歡,也作數。」
晴良只覺放在他背上的手一緊,他被緊緊抱住。
很緊,像是生怕稍微鬆手,他會隨風飄走一般。
晴良緩緩抬頭,去看時鶴的神色。
時鶴向來寡淡的灰瞳中此刻飽滿的情緒多得要溢出來,他盯著晴良,微涼的指尖划過晴良哭得有些紅腫的眼皮。
最終愛憐地在晴良的眉骨處落下一吻。
情緒歷經大起大落的起伏後,此刻歸於平靜。晴良將臉埋回時鶴的頸間,小貓般安靜順從。
時鶴將他抱緊。
另一邊。
「咚咚咚——」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