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三人的面色皆有些微妙。
方檸整個人裂開了似的,半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溫韶華則冷著臉,站定的那一步仿佛女王施恩,睥睨著罪犯,姿態不肯放軟分毫。
溫汐則無聲地吁了口氣,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媽媽。」
而後,一如這些天的每一刻。
溫韶華視她如空氣,還是地道里最污濁不堪的空氣,連挽救的必要都沒有了那般,徑直繞開就出門了。
溫汐雖已麻木,卻不得不承認,這感覺並不好受。
她呆站了會兒,才愣愣地來到餐廳,抽開椅子,按部就班的開始進餐。
她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
沉寂、晦暗、滿腹偽裝。
方檸從來只覺得她虛偽做作,可現下回過頭來,卻有了種全新的感受。
仿佛,自己也是造成這一切的幫凶一樣,殘忍至極。
「餵——」她極其不自在地開了口,可等溫汐看過來,她很快偏開了臉,傲嬌地辯解:「我剛剛……可、可不是在幫你說話啊!」
溫汐盛好小米粥,聞言愣了一下:「哦。」
「哦??」方檸又不幹了:「你還有沒有點人情味了!」
溫汐不解:「虛偽的人,要什麼人情味?」
「我那是——」乍一聽自己曾經說過無數遍的話,方檸彆扭至極:「……我之前!不是不知道情況嘛!」
溫汐喝著小米粥:「現在就知道了?」
「……」
挑釁似的口吻,聽得方檸又氣又覺得自己不占理,只能一臉的忍氣吞聲地吼:「好歹知道你也是不情願的!不是故意那麼裝的!行了吧!」
溫汐點點頭:「行。」
「……」
方檸沒忍住:「你能好好說話嗎?!」
溫汐無奈:「你想說什麼?」
「就、姨媽……」想起當日情形,方檸忽然沒了胃口:「她到底為什麼……要那樣對你?」
溫汐眸光微頓,良久,才淡淡地說:「不知道。」
「……」方檸擰眉:「你不想說就別說,都這會兒,撒謊還有什麼勁兒!」
溫汐見她還有力氣較真的樣子,淡然地笑了笑:「真的不知道。」
季漫走的時候,她都還沒出生,能知道什麼?
季衍倒是知道的多,但他顧及溫韶華的體面,也不曾和她細說過什麼。所有一切,都是她這些年來拼拼湊湊的猜測。
而猜測,是不適合用來科普的。
方檸見她神情不似作假,終於「嘁」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什麼秘密,問了我媽好幾次,也是死活不肯告訴我。」
「嗯。」溫汐並不意外:「要是告訴你了,記得回來跟我說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