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汐擰眉:「我覺得,您還是告訴他比較好。」
「何必呢。」喬念知說:「他在不在身邊,病都是一樣的治,何必讓他擔心,又妨礙他發展呢?」
她還說,他其實也經常回來看她,只是他工作也忙,總是在夾縫裡抽時間,來去都匆忙,多數又都在工作日,所以溫汐才沒有碰到。
說到這裡,溫汐的視線總會有些躲閃,也不怎麼應聲,好似能不能碰到,都沒什麼所謂。
聊到後頭,溫汐又問:「那您丈夫呢,他知道嗎?」
喬念知稍愣了愣,像是對這個久違的稱呼有些意外,失笑著說:「他就更沒有必要知道了。」
溫汐不解:「為什麼?」
「想不到吧?」喬念知真心實意的笑著:「我和他爸爸,其實早就離婚了。」
「……」溫汐失語。
喬念知說:「因緣際會,和合而生,倒也不必非得執著於長久。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業,忙起來時誰也顧不上誰,走到這一步,放手未必不是種兩全的選擇,沒什麼好感懷的。」
「我只是有點後悔,當初產生這個想法時,竟然自以為開明的,去問了一個孩子的意見。」
「他那樣懂事的一個人,自然是什麼話也沒說,就成全了我兩的決定。」
溫汐越聽越是怔忡。
有點難以代入,父母準備離婚前來問自己的意見,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他們其實早就做好了決定,只是在此之前,象徵性地問了一下他的意見,就在無形中,讓孩子為這段破碎的婚姻背負了罪名。
好像家庭離散,都是他自己選的。
「你知道嗎。」喬念知又說:「他雖然從來都沒說過,我卻知道,他的心,就像這幢房子,看似能容納很多人,可等天一黑,就全都散了。」
「所以我就想啊,什麼時候能有個人,也能在天黑之後,留下來陪陪他,就好了……」
溫汐聽完,失神很久。
愈發難以想像,他那樣一個予人光亮的人,心裡究竟藏著怎樣的孤獨,又該是怎樣的人,才能走進他的心,填補這片空白。
-
時光飛逝,轉眼又是一年。
2015年6月,溫汐終於也迎來了自己的挑戰。
索性苦心不負,考出了702的成績,位列全市第7,成功錄取A大的計算機專業。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她只覺得無盡悵然,好像為之奮鬥的目標有了結果,反而不知該做些什麼了。
所以後來的大半個暑假,她總是無所事事地待在喬念知這兒,為了陪伴她,也為給自己找一個去處。
9月,她拖著行李箱,來到一個全新的城市,踏進了和他共同的校園,愈發經常的聽到有人討論他,新發了幾首歌,拿下了幾個代言,出席了哪場活動。
像是在討論身邊的人,也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在某個街角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