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一會兒季衍會打電話來,溫汐只好起身,拉開衣櫃,聽著窗外呼嘯不止的凜風,取出自己最厚的衣服,裹上圍巾,戴好口罩,出門了。
兩人在東門匯合,直接打車到了菱川路。
這條路上一家網紅甜品店,一家熱門火鍋店,方檸兩周前就都預定好了,這會兒先到了甜品店,準備拿上蛋糕就去吃火鍋。
兩人來到前台,出示過預定單號,店員在後方包裝好,遞給溫汐時,往她身後攤了攤手,而後笑著提醒:「有點重噢,可以讓男朋友幫你拿一下。」
「?」
溫汐一愣,順勢回頭看去。
只見身後不知何時站著個人,穿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白色羽絨,帶著款式相近的黑色口罩,連眼神都是和她如此一撤的疑惑。
見她轉身,便垂了眼帘,靜默與她對視。
第22章
只一眼, 溫汐便回了身。
沖店員點了下頭後,提上蛋糕,就拉著方檸走了。
她就像一隻蝸牛, 一步一步, 朝著光的方向走了三年, 卻猝不及防被現實敲了一記悶棍, 縮回名為自卑的殼裡。
此後,就算偶爾還是能從縫隙中看到希望,卻再也不敢鼓起勇氣伸出探索的腦袋。
因為她明白。
蝸牛就算再努力,也終究無法離開陸地,去往飛鳥的領域。
人就是這樣。
當你認為心中念想觸手可及時, 總會忍不住想要去觸碰,可一旦你發現, 它突然變得遙不可及, 再這麼努力也是枉然時,就會立刻停止妄想。
所以,現在的她, 已經不希望,他可以認出自己了。
「你幹嘛呀!」方檸在門口把人拽住:「之前不還因為他認不出你要死要活嗎?現在人就在面前,你怎麼還走了?」
溫汐站在玻璃櫥窗外,沒敢回頭:「先走吧,很冷。」
方檸沖店內惡狠狠瞪了一眼,轉身跟上溫汐:「我說, 你是不是該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溫汐走在風雪裡, 沉默很久, 忽然低聲喊道:「方檸。」
「幹嘛!」
「我沒想怎麼樣。」她抬眸。
「什麼?」方檸問。
「我只是。」她淡然地說:「一直……有點話想和他說,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意義了。所以, 他能不能認出我,都不重要。」
「……」
她想過了,就算那天他認出了自己,就算她把憋了三年的話說了出來,他還是他,還是會走,她也還是她,還是要繼續自己的生活。
那天難過,不過是因為三年前沒能說出來,而這些年也總覺得,一定會有能夠表達的一天,卻突然落了空,有點執念罷了。
但現在想通,便覺得,說與不說,其實都改變不了什麼。
風箏線斷便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