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至今記得,那天是大年初五。
因為心裡抗拒,慣性還是想要拖延與逃避,所以出門時選的是步行,渾身也都包的嚴嚴實實。
也許,在凜風中積攢久一點的勇氣,有些話,就不那麼難以開口了。
快到小區時,門口停下來一輛的士。
片刻後,車門打開,一道頎長身影從后座探出,身上穿著件眼熟的白色羽絨,戴著與那日一樣的黑色口罩。
隨手合上車門後,闊步往小區里走。
溫汐微微一滯,腳步隨之定住。
看著那道身影,在熟悉的路線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快五年了。
這條路,她來來回回走過無數遍,還是第一次有了不同的際遇,卻是這樣的不湊巧。
若他回來的早些,她不知道他在家,也許就這麼進去了;若他回的晚些,她已經在裡頭了,也阻止不了這場邂逅。
可偏偏,讓她預見了這一幕。
她既知道他在家,進與不進,便成了一種選擇。
而選擇,總是需要勇氣。
對一個剛認識的人說句「你好」,也許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可對一個念了五年的人說聲「好久不見」,卻需要積蓄莫大的勇氣。
她會不自覺地想,自己就這麼出現,會不會打擾到他?該說些什麼合適?要怎樣解釋當下的情境?他會不會因此對自己反感?
亦或者,僅僅只是,她到底、還該不該出現在他的世界?
關於重逢。
她做了太久的心理準備,久到、早已喪失了最原始的莽撞。
如果這一幕發生在五年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走到他面前。
可五年後,被時間沖刷掉意氣的她,只會傻站在原地,一直到眼眶都變得模糊,才不得不黯然離場。
她轉身,飄搖的走在風中。
攔不住遠去的時光,攔不住愈漸虛無的過往。
她落寞地踏上一輛公交,搖搖晃晃駛過半個城市,渙散的眼底忽然浮現一片藍海。
她鬼使神差地下了車。
重新踏上那片海域,一眼就找到和他同坐過的那方礁石。
她記得他躺在上面睡覺的樣子,記得風吹過他的發跡的飄揚,記得他睡醒時眼底的霧氣和凌亂的衣衫,記得他肩窩的小痣和不經意沖自己勾起的手指。
喬念知說,畫畫原本就是件修身養性的事,如果心裡不喜歡,還強行去畫,反而不美。不若等哪天,自發的想把某個畫面烙進心底時,也許不需要什麼技巧,就能繪出生動的靈魂。
她想。
這一刻,她好像可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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