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面半晌沒有回音,便猜到他應該還在睡,剛伸手正準備掛斷,聽筒忽然就傳來一聲低啞而微糲的:「……嗯?」
聲音像貼著耳膜,輕緩至極,曖昧至極,無端勾惹一從心悸,僵持中,又有一種不知名的酥麻感通流全身。
溫汐倏地染紅了臉,連說話都像欲蓋彌彰似的變得磕絆:「你……你怎麼醒了?」
江聲低低地笑聲中,伴隨著若有似無地窸窣,卻清晰地讓她在腦海中生成了,他懶懶在床上翻了個身的樣子。
把她磨得面紅耳赤後,才極盡無辜地說:「不是你叫的我?」
「……」
溫汐的大腦都被攪地有些短路,一時之間沒覺得這話有什麼破綻,甚至還紅著臉自我譴責了一下:「那……那你繼續睡,我先掛了。」
電話那頭卻又傳來一陣窸窣。
江聲支肘坐了起來,緩緩靠上床頭,聲音也漸漸清明了些:「什麼時候回A市?」
溫汐呼吸還有點亂,想了想後答:「初九。」
「嗯。」他又問:「生日什麼安排?」
「生日?」溫汐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個生日。
「2月14,不是你生日麼?」
「……噢。」她拿開手機看了眼日曆,發現那天是周五,就照實說:「應該就正常上班吧。」
「上班之外呢?有安排麼?」
她猜不到他問這個是想幹嘛,回答得便有些遲疑:「……沒。」
片刻後,他又笑了一聲:「那,能讓我來安排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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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汐迷迷糊糊地下樓時,陳姨已經開始準備過兩天生日要用的食材了。
她2月1號的生日,同樣也是季漫的生日。
所以就算她再不情願,再不想為自己慶祝,也得老老實實地坐下來,承受這猶如祭祀般的儀式。
不知是不是游離的時間久了,也出去看過更大的世界,這些年,她越來越難以適應家裡看似和諧、實則再壓抑不過的氛圍。
愈漸扭曲的媽媽,滿身苦楚的哥哥,恭順唯諾的嫂子,和至今都對她充滿敵意的侄子。
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立場,也都有許許多多的不得已,卻還要強裝若無其事,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
從前身在其中,感官還不曾如此鮮明,可如今回過頭來,重新感受這種固有的場面時,真的……突然就有種難以言說的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