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上钩。”郭峰看对方的脸色阴沉得不像话,就试图开导他,“程谨川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都一年了,你这醋还没吃够啊?”
“以前是以前,”贺祯嘴硬地说道,“现在的他已经改了。”
郭峰也不打算给他泼冷水了,但既然觉得程谨川现在愿意为贺祯金盆洗手,不会再去外面拈花惹草,那贺祯又在生什么气?
过了一会儿,贺祯将手机还给了郭峰,目光却仍然没从那张照片上移开,声音低落地说道:“他把戒指摘了。”
郭峰也瞥向那只骨节清晰的手,上面果然空空如也。他又下意识看向贺祯的手,视线果然被闪了下。郭峰不禁笑道:“那你怎么不摘?”
贺祯没说话,停顿稍许后又骤然起身,大步流星地从郭峰面前走过。
“你去哪?希羽不是一会儿还要过来吗?”
贺祯头也没回:“何锡那条朋友圈的定位发我。”
郭峰在后面长叹一声,稍作思虑后也跟着起了身往外走去:“你说你,怎么一点气都沉不住。”
一千米。
五百米。
两百米。
六十米。
贺祯紧盯着导航上越来越近的距离,在车停下来的一瞬间,迅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急什么急什么!”一个不注意就溜走了,郭峰着急忙慌地拉开车门,快跑两步才勉强追上贺祯的背影。
与此同时,程谨川端起酒杯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拽向身侧。程谨川的目光随着酒杯看过去,一张脸忽然凑得很近,直接就着程谨川的手仰起杯口喝了下去。
这个场景很熟悉,以前他也这么给贺祯灌过酒。
可此时此刻,眼前的人并不是贺祯。
程谨川下意识皱起的双眉间带了几分不自知的嫌恶,这个突然出现的脸却让他有几分熟悉。
他刚要转头要去看何锡,却被对方忽地按住了后脑勺:“找谁?你那个小情人今天不是没来吗?”
“手不想要了?”
“这么凶干什么。”对方仍然死皮赖脸地挨近了几分,“好像很久都没看你来过了,这是恢复单身了?”
程谨川面无表情地笑了声:“你有口臭你知道吗?”
对方对程谨川的话不以为然,反而引以为傲:“这叫男子气概,你身边那个小白脸还羡慕不来呢。”
怎么句句话都不离贺祯,这人是哪来的疯子?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你和他分手了,欢迎随时来找我,我肯定比他更能满足你。”
程谨川一怔,终于想起了对方是谁。
何锡说这人蹲过局子,喜欢闹事,好几家酒吧的黑名单上都有他。
“不会忘了我的名字吧?”对方哈哈大笑,随即又暧昧地摩挲着酒杯的杯沿,“我叫孙明远,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难怪不怕事,原来是贱命一条。”程谨川总算了然,睥睨对方的眼神满是轻蔑,“你觉得我会对你感兴趣?”
这样不可一世的傲气反而对孙明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剩下的半杯酒瞬间泼在了他的脸上。
酒渍顺着脸淌落,有一滴落在了程谨川的手背上。孙明远立刻低下头去,用嘴唇贴上了那滴酒渍。
温热的触感贴上手背的时候,程谨川霎时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刚要举起酒杯砸向对方,清脆的碎裂声却比他的动作先一步传来。
他看到孙明远的身体猛地抖了下,随即发出痛苦的呻吟,瞬间有些支撑不住地从卡座上摔下去,刚打算撑起身子,却又被一只干净锃亮的皮鞋踩得塌了下去。
“他对你没兴趣。”鞋尖踩在酒杯碎裂的伤口处,鲜血洇湿了鞋底,“听不见吗?”
孙明远一身的肌肉可不是白练的,他瞬间反手抓住那只踩在自己身上的脚,本以为能轻而易举地将人掀翻,却发现那人的力气也不小。自己在负伤状态下没办法跟对方硬碰硬,但他仍然不甘示弱地说道:“你又不是程谨川,你以为你说了算?”
周围又吓得散开了一圈,服务生听见动静立刻跑了过来,看见一边是孙明远,一边是程谨川,也愣在原地不敢上前了。
而且孙明远这个霸王怎么还被别人踩在脚底?
又他妈见血了。
程谨川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明明从来没寻思过惹事,可这种场面在自己身边却早已是家常便饭。等他叹了一口气后,缓缓睁开眼对着身旁的服务生说道:“记我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