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忙着准备结婚我还前去打扰,这多不礼貌。”程谨川看都没看身旁人一眼,嘴上却彬彬有礼地说着,“到时候反过来怪我耽误了你的事,这么大的罪责我可担不起。”
“按理说是这样,”贺祯故作苦恼地想了想,随后又凑近了身侧人的耳尖,“但你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人。”
程谨川脚步一顿,随即转过头去,对贺祯笑了下:“这个湖平均水深三米。”
贺祯抬手摸了摸石桥的护栏,视线落在不远处岸边凉亭里的两人身上,从容不迫道:“小川想当着叔叔阿姨的面把我推下去?”
程谨川的神色冷下去,死死地盯着对方:“你以为我不敢吗。”
“那也等下次吧。毕竟这次你已经答应了叔叔阿姨会把我送到门口。”贺祯又打算向着身侧的人挨近些,可话音未落,程谨川已经转了身,懒得再跟对方废话,置若罔闻般沿着反方向的路走了回去。
真无情。贺祯看着程谨川的背影,淡笑了下。
其实他一直记着乔希羽的话,所以在明知程谨川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情况下,却还是忍耐着半个月没再出现在程谨川眼前。
卢玥安这次的邀约才终于给了他一个无法推辞的借口,让他终于能再见到程谨川的脸。
可是每一次见面,明明距离越来越近,两颗心却越来越远,程谨川对他的态度也愈发冷漠。他像是在亲眼看着自己从程谨川的世界被彻底逐出。
在一切结束之后,他又该如何弥补这道嫌隙呢?
——
“摆这么大的阵仗?你俩还真舍得下血本。这么点时间够准备吗?”郭峰有些惊讶地翻看着婚宴策划簿,连连感慨道。
贺祯的思绪完全不在这件事上,郭峰问了半天也没得到一句回答,兴致勃勃地转过头望向贺祯时,却发现对方仍然在发呆。于是最后郭峰瘪了瘪嘴,干脆什么也不再说。
氛围安静了下来,贺祯才稍稍回过神来。
“你觉得,”贺祯皱着眉,面色凝重地说道,“程谨川会来吗?”
本以为贺祯在思考什么难题,结果问出口的是这么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
“你在说梦话吗?”郭峰觉得他简直异想天开,尝试着幻想了一番,随后打了个冷颤,“他不打死你都算好的了,到时候婚宴变葬礼。”
贺祯不说话了,他不曾料想过,自己婚礼上的主角竟然不是程谨川。
“诶?说起程谨川——”郭峰想了想,似乎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没继续往下说。
谁想到贺祯却立刻打起了精神,霎时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地看向了郭峰,见对方半天不说话,便开口催促道:“程谨川怎么了?”
郭峰缓缓回忆道:“前几天忙,忘了问你了。庄文均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贺祯又来找程谨川麻烦了,几天都没联系上人。”
“什么?”贺祯瞬间站起身,双眉蹙得更深,语气也急切了几分,“程谨川失联了?”
“肯定没啥事。不然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找不到人早就来质问你了。”郭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别急。
贺祯并没有因此而放松,随即迅速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庄文均有事不会直接来问我吗?他到底有没有真正在乎过程谨川的安危?”
郭峰有些无奈:“那你也得把庄文均从黑名单拉出来再说啊。”
对方自顾自地拨通了电话,没过一会儿,对面响起了阿华的声音:“贺、贺总……”
贺祯这才想起不对,乱了阵脚,阿华说话太慢了,还不如直接打字。于是秒挂了电话,编辑信息询问了情况。
对面很快就进行了回复。
「确实很久没看见少爷了,消息也不怎么回,但昨晚报了个信,只说在外面,没危险。」
郭峰收回八卦的视线:“都三十岁的人了,能有什么危险。而且他可是程谨川,除了你谁敢惹他啊?”
贺祯仍未理会,转身匆匆出了门。
“这能上哪里找去?”郭峰感到莫名其妙。
——
高山杜鹃早就过了花期,这个季节只剩满山绿叶。
色彩单一难免觉得无聊,程谨川拿起桌面的咖啡,喝了一口也觉索然无味。
其实他与这座山只有两面之缘。
第一次是贺祯把这座山送给他,第二次是他把这座山还给贺祯。
程谨川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正是深夜,贺祯开车带他上了山顶,所以当时没感受到有多远。他们看了星星,看了日出,也看了盛放的杜鹃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