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喝醉了还叮嘱我不要乱跑,说我一个人在酒吧不安全,让我坐在他旁边,玩够了就安排人送我回家。”姜澈有些忍俊不禁,“结果自己先趴下了。”
贺祯皱了皱眉,不太高兴地说:“小川怎么这样。”
“他一直这样,不然你也不会喜欢上他。”
“倒也是。”贺祯又打量了一阵后,伸手轻轻将人扶起来。
在稍微用了点力的时候,对方却忽地凝眉顿住,似乎感受到有人想把自己抱走。贺祯的动作也随之停下,不敢轻举妄动。
但程谨川还是缓缓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程谨川先开了口:“好吵。”
贺祯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程谨川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明明程谨川之前说过会在下一次见面时杀了他,此刻却没兑现誓言,而是浑身无力得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地挨着那个无比痛恨的仇人,还跟他告状说酒吧太吵。
这不是撒娇是什么。
“那我带你回家好不好?”贺祯又坐过去了些,将人彻底揽进怀里,“回家就安静了。”
“不好。”程谨川冷漠道,“我对你没兴趣。”
贺祯笑着逗他:“那你对谁有兴趣?我陪你找人去。”
程谨川一抬手,看也没看,随便指了个方向。
贺祯顺着他的指向一路看过去,视线最后落在了姜澈脸上。
“你们这俩口子,”姜澈无语得想笑,“合起来整我呢?”
贺祯收回不满的目光,忽地起身,换了个位置,恰好挡在程谨川的手指前。
程谨川慢悠悠地抬起头,酒吧光线昏暗,他不太能看清站在身前的人是谁,就算看清也没办法思考,喝醉酒的脑子实在太乱。
对方这样乖乖地仰脸看着自己,贺祯霎时心软了几分,微弯下腰,一只手捧起程谨川的脸,一只手去牵他指着自己的那只手,柔声说道:“好啊,对我感兴趣的话,那今晚就去我家吧。”
程谨川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没动,也没说话。
姜澈看着贺祯把程谨川当傻子一样哄,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了很久,程谨川直视着贺祯的目光终于动了动,眼底有光影流转,却随着垂落的视线而一点一点隐去,最后只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悄悄藏在话语里:“不要。你会把我关起来。”
贺祯一怔,他知道程谨川认出自己了。
可哪怕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贺祯,程谨川也没有生气,反而还任由对方碰自己。
“这次不会了,宝宝。”贺祯急切地说道,“以后都听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就算你把我关起来作为报复也没关系。”
听了这段话后,程谨川仿佛渐渐恢复了理智,再次抬起来的视线便清明了几分,声音也变得冷淡而疏离:“我还不至于闲到要在家里收藏垃圾。”
一秒之间的转变让贺祯有些猝不及防,还没能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对方伸手将自己猛地推开。即使喝醉后使不上什么力,但贺祯会愿意顺着他,于是克制着稍稍拉远了些距离。
程谨川缓缓靠上身后的沙发,再次恢复一副游刃有余的气场,语气果断道:“我说过会杀了你。”
“死就死。”贺祯回答得也爽快,顺着程谨川的视角蹲了下去,仰望与被仰望的姿态进行对调,可他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虔诚,“活着不能和你在一起,也跟死了没区别。”
姜澈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原来最近两人的相处是这样的,简直与去年有着天差地别。
程谨川冷笑了一声,跷二郎腿的鞋尖稍稍抬起,抵上贺祯的下巴:“你真以为我能容忍你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眼前?”
贺祯刚要说话,却看见程谨川的神色一凛,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了,随即猛地皱紧双眉。
旁边传来了姜澈的惊呼:“贺祯!”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程谨川一脚踹开了。这一脚的力度比以往程谨川每一次揍他还要重,脑袋都险些磕上桌角。
“我杀了你!”这句话却并非是从程谨川的口中说出,而是来自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贺祯仍然选择顺着背后的声音看过去。可正是因为这份迟疑,那道迅疾的身影也立刻闪到了眼前。贺祯没看清那人的脸,因为他被那人手中闪着寒光的利刃闪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