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谨川一顿,贺祯适时地回过头,于是他也上前一步,站在了贺祯的身旁。
“我经常会跟奶奶提起你,”贺祯对他笑了下,“她认识你。”
不止在她长眠于此的时候,贺祯在高中就向奶奶倾诉过程谨川的好。那时的她总担心贺祯在新的学校会遭受排挤,贺祯从来报喜不报忧,于是在他分享的故事里,程谨川总是话题的主角。
贺祯转过头,再次将视线移向前方,语气温柔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小川对我也很好,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他都总是会照顾我、帮助我、包容我。”
“他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所以我也怕他会委屈自己。我知道不应该让他感到为难,”贺祯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可我没办法,我还是喜欢他。”
程谨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贺祯的声音,两人都没有望向彼此,袒露真心时总是不敢对视。
“我以为自己可以让他慢慢喜欢上我,但我做了让他伤心的事,我好像把他弄丢了。”贺祯的声音越来越轻,随即他低下头,将程谨川带来的那封月饼拆开,取出一枚,分成了四瓣,放在了墓碑前。
仿佛只要忙于做点什么,就能打断持续酝酿的悲伤。
可喜欢是会暴露情绪的。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最后还是望向了程谨川,眼底的情绪来不及收拾,嘴角却勉强地笑了笑,便形成了悲伤而温柔的注视:“您觉得,他还会要我吗。”
——
下班的点却在车库遇到了贺祯。
程谨川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平静,脚步却下意识地走了过去,手也不听使唤地抚上了离合,掌心隐隐有些发痒。
他瞟了眼贺祯:“什么意思?”
贺祯拍了拍车身:“方便你送外卖。”
程谨川满意地打量了一会儿,又道:“骑杜卡迪送外卖?”
“怎么不行?”贺祯笑了下,“你都能开保时捷跑滴滴了,送外卖的装备当然也得跟上。”
说罢贺祯又指向油箱盖的位置:“刚好能保温。”
程谨川觉得贺祯简直是脑子有毛病:“压个弯就能给你洒得一滴不剩。”
“所以程总是怎么个指示?”贺祯的脸凑近了些,对他一挑眉,“不想要?”
多大点能力还想威胁自己,程谨川冷笑一声:“我是自己买不起吗?”
“那怎么行。”贺祯下一秒又故作可怜道,“你就不能给我个巴结你的机会吗?”
程谨川还没说话,就看见贺祯拿出一个头盔,扣在了对方的头上,本以为贺祯会邀请他一起飙车,下一秒却对程谨川说道:“带我兜风。”
程谨川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你自己不会?”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吗,”贺祯笑吟吟地望着他,“所以才想托你的福感受一把呀。”
不得不说贺祯这人记性还真好,仍然惦记着上次自己在晚宴结束后对乔希羽说的那句话。
不过上次是打算邀请乔希羽坐敞篷超跑,也不知道贺祯是从哪里打探到自己会开摩托。因为程谨川不常玩机车,他对野骑更感兴趣。
所以他有些犹豫。
其实技术算不上太好,但在贺祯面前,总不能丢了面子。
于是程谨川跨上车座,回头瞥了眼贺祯,冷嗤一声:“那你可别半路消失了。”
“放心,宝宝,”贺祯随之靠近他的耳畔,“我会抱紧你的。”
夜风呼啸着迎面撞来,又蛮横地猛然灌入怀中,秋夜的寒意霎时变得清晰起来,强大的阻力包裹身躯,背后之人的怀抱却温暖,予人无声的安全感。
霓虹光影在余光中疾速掠过,心跳随引擎嗡嗡作响。当视线中的一切都化为虚影时,抱在腰间的那只手就更有了存在感,掌心的温热似乎能透过衣物,指尖稍稍一动,都能让程谨川下意识地收腹。
随着十字路口的逼近,程谨川也逐渐放缓了速度,耳畔的喧嚣也随之平静下来。等到彻底停下时,贺祯的声音却在耳边响了起来:“好帅啊宝宝。”
程谨川没应他。
贺祯当然看不到头盔之下的程谨川正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后,贺祯似乎有所察觉,笑了声:“空挡这么难找?回头给你调调离合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