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們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李天佑點了點頭。梅月嬋轉身,淡藍色的裙角輕巧地一旋,帶著柔和的腳步聲移向敞開的大門。水月已經返身回來,含笑三步兩步跳下台階,來在她身邊。
魏敏目中無人的傲慢相較碧桃,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碧桃不是因為丫鬟的身份,讓她多少有所顧忌,這兩個人簡直如出一轍。
「李天佑,你躲著我也沒用,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娶不娶我。」
李天佑聞言,一臉錯愕愣在那裡,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不可思議的半張著嘴。
梅月嬋和水月已經上了台階,聽到這種粗魯潑辣的話不約而同放緩了腳步,詫異地扭回頭望向叫魏敏的女孩。李天佑一臉的難堪,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幸虧夜色深沉,恰到好處地遮蓋了李天佑表面的狼狽。面對魏敏咄咄逼人的攻擊,他簡直毫無抵抗之力。
「你――魏敏小姐,拿我開心?」
魏敏不答,反問道:「不敢?還是不想?」
為了李天佑少些難堪,梅月嬋轉身要走,魏敏卻突然快步衝上前攔住她,兩眼的光芒跳著憤恨的火焰:「你別走。」
梅月嬋被這突如其來力量衝撞,卒不及防向後趔趄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噔噔噔倒退幾步。
「少奶奶。」水月一手摟緊懷裡的東西,驚叫著手忙腳亂的去抓歪倒的梅月嬋,懷裡的東西呼啦啦灑落下來。李天佑一驚,手疾眼快一步跨過去,在身後扶了一把,大驚失色的梅月嬋慌亂中才得以穩住身子化險為夷。
魏敏也沒想到這樣的後果,瞬間有些愕然僵硬。看到事情有驚無險轉危為安,仍不肯罷休,轉臉任性刁蠻地命令:「李天佑,當著她的面給我答覆。」
梅月嬋不知道這個陌生女人為什麼對自己心懷恨意,但不願繼續忍受她的無禮,沉臉剛要質問。李天佑顯然也對魏敏蠻不講理忍無可忍,黑青著臉上前拿身體擋在兩人中間:「你不要為難她,先回去。」
「你護著她?」魏敏驚愕。
「簡直無理取鬧!你先回去,我這一天也累了,經不起你胡覺蠻纏。」
魏敏揚著下巴無視他地搪塞:「不行。」
李天佑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蹙緊眉頭咬了咬牙。瞬間釋然的樣子,舒開眉頭輕鬆地一笑。
「好,你敢嫁我就敢娶!」
「一周之內。」
「一言為定。」
李天佑如此痛快乾脆的回答,反而讓魏敏有些震驚,囂張的氣勢蕩然無存,突然失語似地愣在那裡。最後竟然冷哼一聲,氣呼呼地甩下一句,算你有種,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昏暗的燈光下,幾個人覺得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夢,反應過來後,梅月嬋忍不住啞然失笑。
「李管家,恭喜你啊!」
面對梅月嬋的調皮,李天佑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自嘲地抽動了一下。
「她是在慪氣,不能當真的啦。」
梅月嬋止步,滿腹狐疑地問:「哦?慪什麼氣?」
「……」李天佑支吾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梅月嬋叉開話題。
「李管家,你在陸家多長時間了?」
「快十年了吧。十年前,我父親和老爺結拜了異姓兄弟。那時正是陸家生意的鼎盛時期,陸老爺生了一場病有些分身乏術,就讓我父親來做管家幫他打理一些事情。幾年前我父親請辭,老爺又讓我接著幫他做事。」
「哦,陸家還有什麼人?」
「沒有了,就這麼多人了,剩下的還有十幾個生意上的夥計。」
梅月嬋再沒問什麼,但她隱隱的感覺到,這個慪氣或許和針對自己的敵意有關,以後的日子裡,她和這個素不相識剛剛知道名字的女孩一定還會俠路相逢。說話間就到了正屋門口,小翠露出一對虎牙,殷勤地從裡面掀開門帘,閃在一邊。
「老爺,我們都回來了,讓你擔心了。」
薛鳳儀輕聲問:「怎麼回來這麼晚?沒事吧。」
「親家夫人最近要出遠門,向少奶奶交代一些事情。沒什麼事,一路平安!」
「爹,娘,讓你們擔心了。」
「天黑瞅不見你們回來,確實心裡挺著急。行了,平平安安的回來就好。小翠,讓廚房把飯給少奶奶送屋裡去。」
梅月嬋走後,李天佑望著面色凝重長吁短嘆的陸伯平小心翼翼地詢問:「老爺,三少爺――」頓了一下,李天佑的聲音變得更輕了:「回來了嗎?」
「唉――」陸伯平未語先嘆,頭暈無力的症狀讓他簡直不願開口言語。如果不是惦記著他們幾個人,也不至於頭暈眼花強撐著坐在這裡。
薛鳳儀和李天佑攙扶著氣喘吁吁的陸伯平,起身來到裡屋,等他在床上緩緩躺下,薛鳳儀給他脫了鞋,又伸手拉過一個蠶絲的薄被搭在他腰間。陸伯平閉上眼晴伸開手掌蓋在額頭上,大拇指和中指微微用力掐著兩邊的太陽穴,不停的按壓,緩解這種疲憊的無力感。好半天,才緩緩停下手來,長嘆一聲,無力地睜開眼睛。
李天佑看得出,短短的一天時間,陸家老爺已經從一個年富力強的商人變成了一個虛弱不堪的病人。無法解釋的宿命,像一場災難不動聲色卻來勢洶洶,以勢不可擋的力量把一切摧毀。
「沒有找到。兩個同學家也去了,其中有一個,也是在昨天晚上突然不知去向。」
風,悄無聲息掀動簾角,空氣中蘊含著溫熱氣息。盎然春意很快會消彌倦怠,一場滂沱已悄然來臨。
「這事情一定要瞞住三少奶奶,晨兒在外面玩夠了任性夠了,吃點苦長了見識肯定就回來了,到時候他們還是團團圓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