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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怎奈何(一)(2 / 2)

房東女人突然間啞然,面紅耳赤的窘態讓她蠟黃無光的臉色複雜而黯然,目光慌亂的盯著火光中那張讓她驚愕的臉,含混的發問:「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梅月嬋並沒急著答話,只是意味深長地望著她。這束目光的注視下,房東女人漸漸雙唇慘白,像散落在灶塘外熄滅的灰燼。

「警察來了,一定會思考一個問題:那麼大的動靜,為什麼那條小狗一反常態不聲不響?那塊泡過酒的包子我還留著呢。扔包子的人居心何在?」梅月嬋的聲音冷靜得近乎無情。事到如今,即便她想糊塗下去已經身不由己,她不得不揭開這不堪的事實。

房東女人的臉上顯現一種被撕破臉的懊惱,有一種被揭穿老底的驚懼。

「每個家都有自己不同的味道,那個包子出自誰的手,我一看褶子就認識。有些人說過她只吃大米,麵食難以入口,偏偏那兩個包子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如果有人想出來對質,再好不過。」梅月嬋聲音不高,卻像是落了一層霜。

整個過程房東女人一直緊張的注視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她始終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情,猶疑不定的聲音帶著顫音。

「你――?」話沒出口,已經臉色大變,向後連連退了兩步,用手撐著牆,才勉強穩住身子。驚聲問道:「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什麼你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和老乞丐有什麼深仇大恨,以至於殺人滅口?」梅月嬋雙目如刀狠狠地盯著她,象要釘進了她的心裡。

「我沒有殺他。」

房東女人被褶皺覆蓋的臉,越發的青灰黯然,嘴唇不由自主的顫粟不止。她沒有想到自己認為探囊取物易如反掌的事情,竟然急轉直下倒戈相向。她想不通,究竟是為什麼?

「那麼是誰下的手?你還有同夥?」

大家都怔在遠處,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梅月嬋那天只是簡單的說,老乞丐死了,為了能葉落歸根,把這瓶子作為酬謝贈與她。但是此刻她們之間的談話,兆示著許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我只是為了活命,我沒有殺他。」房東女人再次喃喃地重複著,然後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穩住恍惚地心神。

「活命的奢望人人都有,變成了謀害別人的慾念,你真的沒有一絲愧疚嗎?」梅月嬋冷漠地質問。

房東女人低垂著頭踉蹌倉促地向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虛弱地回頭低聲道:「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就什麼都不知道吧。」

說完,兩眼茫然,一頭扎進濃郁的暮色。梅月嬋看著她倉皇的背影,失落地嘆了口氣。那個包子根本就沒有保存,那麼說也只不過是不想讓自己淪為魚肉被人刀俎。這個貪心陰暗的女人,顯然是相信了。

(2)

僅夠容身的小屋裡,赤腳坐在床邊的駱良生,撓了撓腦袋上尚未消腫的包:「六哥,有件事最近傳得沸沸揚揚,你知道嗎?」

常六仰天躺著,一臉嫌棄,瞥了他一眼:「有話你就直接說,神神叨叨的還不如放肚子裡暖著。」

駱良生緊蹙著眉頭一臉納悶:「那個梅月嬋把那個老乞丐埋了。你說他們兩個有啥關係?」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常六顯得毫無興趣漫不經心:「愛他媽啥關係啥關係。」

「那老乞丐的身世可不是一般的來頭,東北那些有頭有臉的土匪,搖身一變都手握盒子槍了,我們這小打小鬧的永遠成不了氣候。那天咱在街上的事兒,梅月嬋全看見了,我回去想嚇唬嚇唬她,誰知道她比兔子跑得還快。」說到這兒,他思索了一下,事情萬一被抖了出來,對不上號,接著說:「幸虧我追上了她,那娘們還剛烈的很,反倒罵我,被我揍了一頓。」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短促而急切。常六身影一閃「噌」坐了起來,警惕地注視著門板。駱良生屏住呼吸躡手躡腳跳到門後:「誰呀?」

房東女人一路都在思索,怎樣能讓這件事情,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我來告訴你們一樁大買賣,敢不敢做?」

聽出是房東女人的聲音,駱良生打開了門:「什麼買賣?」

「『紫月瓶』聽說過吧?現在在梅月嬋手裡。那是毒老三的東西,不是她的。」

短短三句話,簡明扼要,直中要害。但事情有些太過突然,駱良生和常六面面相窺,顯然仍有些難以置信。另外,這其中七彎八繞的定有蹊蹺。倆人耐人尋味的目光在她臉上溜了一圈,不約而同選擇了沉默。

房東女人見狀,有些沉不住氣了,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就實話跟你們說吧,這個秘密指王屠夫告訴我的。」房東女人得知這個消息後,幾次趁老乞丐外出時,悄然前去轉悠,想找到有關瓶子的線索,始終一無所獲。「阿黃好像記住了我的味道,老遠看見我就老叫。那天,我就把包子泡著酒扔給它吃,但是它沒醉,我只好走了。我真的沒殺他,我一個老女人哪有那麼大力氣啊。」接下來的話,不是刀架脖子上她是斷然不敢說說半個字。那天,她扔完包子為了不引人注意便迅速離開,約摸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又折了回來,那條小狗果然被醉倒躺在門外灶台邊,當她一聲不響向房子移動時,裡面傳出來的聲音讓她的心瞬間,跳出嗓子眼,她捂緊自己的嘴巴,象一片影子迅速消失。

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王屠夫死時,她正哆哆嗦嗦趴在窗下,如果不是因為上茅廁躲過一劫,她早已經死無全屍。「姓竇的那家人,住在哪兒?」「那棵老銀杏樹下,往前第三家。他家是老房子。」屋子裡簡短的對話讓房東女人感到萬般疑惑,他為什麼要打聽姓竇的人?村里姓竇的不止一家,為什麼王屠夫單單指的是自已家?他為什麼要殺王屠夫?王屠夫肯定認識他。那個人走後,她壯著膽子進屋,發現王屠夫一動不動躺在地上,油膩發亮的肉鉤戳透了他的肚子,傷口處汩汩冒著血花。她以為王屠夫已死,問來問去也只會一無所獲,擔心牽連自己,她正打算儘快離開,王屠夫的手痙攣地抽動了一下,勉強在她耳邊說出來五個字。房東女人膽戰心驚,渾身顫抖,過了片刻,抬起腳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肉鉤使勁踩進王屠夫的身體裡,這才倉皇逃離。

常六將信將疑的聽完她對老乞丐事情的敘述。一雙眼睛像鉤子一樣,死死地盯著她。

「六哥。這女人早晚壞我們的大事。」

房東女一聽,連連點頭:「她不止想神不知鬼不覺的獨吞『紫月瓶』,老乞丐一定告訴過她什麼,她現在要搬家,一旦走後把事情都抖給警察,一切就晚了。」思索了一下,又聲音低沉的加了一句:「到時候誰也跑不了。」

「你家的房子有很多年了吧?」常六冷不丁問。房東女人點點頭,答道:「是父母留的。我上面兩個哥哥,都沒有活到成年。剩我一個人,就招贅在家。」然後又想到什麼,若有所思地說:「我曾經還有個姐姐,可惜她死的早。」

這樣的話在常六聽起來,虛偽無恥到了極點。那個可恨的女人,但凡稍微有人給她些溫暖,哪怕是一丁點的溫暖和希望,絕不至於心灰意冷到寧願喪身雨地。

「你走吧。」常六有些極不耐煩,冷漠的聲音短促而生硬。看她站在原處發愣,突然怒不可揭抬腳將她踹倒在地,咬牙切齒,大聲呵斥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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