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姐妹背景太複雜,我們的對手個個都有來頭,沒有摸清底牌前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大嘴,凡事看到動靜的時候就已經是戲尾要收場了。我一點都沒有故弄玄虛誇大其詞。戲才剛剛開始,以後會更錯綜複雜。」說著,慕容新動作麻利迅速把自己的偽裝重新戴好,要告辭的樣子。
大嘴忍不住問「那,我能幫你什麼忙呢」?
慕容新已經抬腳向外走去,頭也不回簡單扔下一句話:「笑面虎的一舉一動告訴我就行了」。
大嘴站在古董店門外睡意全無,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剛才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場夢。他把目光投向遠處斜對面梅家衣店的位置,一臉茫然張望了許久。由於太遠並不能看清楚什麼,但他總覺得那個曾經毫不起眼的地方,突然間變得神秘異常。讓人忍不住有一種一探究竟的願望。
常六被釋放後諸事不順,當初他一出事,樹倒猢猻散,手下的兄弟紛紛各謀前程。物是人非的廣州城讓他覺得無比膩味,不得不來上海投奔遠房表親,謀條生路。冤家路窄,沒想到諾大的上海,初來乍到就遇到了梅月嬋。
聽說親戚的老闆在上海人脈甚廣交際頗多,尤其還與一些外國人私交甚好。憑這些關係,常六覺得對付梅月嬋簡直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盡括囊中,不禁有些飄飄然。
這個清高的女人渾身是刺,拒人千里。想起這一點常六氣餒之餘不禁暗暗發誓:「非讓她吃些苦頭殺殺她的傲氣不可!」
「大嘴。」對於這個乾爹家的親戚,常六還是不習慣用表哥這個稱呼。想想從此要寄人籬下,他真感覺有些英雄氣短的窩囊,不得不勉為其難的擠出一副笑臉。
大嘴蹲在地上,低著頭想心事,聞聲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幾年前兩個人見過一次面,還好,彼此變化不大,一眼就能認得出。「來的正好,走吧,給你接風。去晚了掌柜的該不高興啦。」
大嘴拉著表哥邊走邊聊一起去往「聚福樓。」王奎早在那裡訂好了雅間,招待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以後,就仰仗著你了,多照顧啊。」
「好說好說,只要你能把老闆交代的事辦成,你就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常六點點頭:「不知道你找我來,想打聽什麼事兒?」
大嘴把以前向他打聽了有關於著火的事情又複述了一遍。
常六不無炫耀地拍拍胸脯。「算你打聽到地方了。豈止知道,那火就是我放的。」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麼容易就可以解決絞盡腦汁的難題,簡直不可思議。大嘴看他的樣子並不像開玩笑,迫不及待直切主題:「那你肯定認識梅家姐妹?」
「梅家姐妹?」常六腦子飛快的轉著,試探地問:「你找我是想打聽她們?」
常六對梅家姐妹僅是認識而已,至於底細身世的問題並不知道什麼。看他吞吞吐吐有所顧慮的樣子,大嘴誤會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還怕我居功啊?還不敢告訴我?你能幫掌柜的把這事辦了,保你以後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常六仍是納悶:「你們掌柜的打聽她們幹什麼?」
大嘴不悅地瞪了他一眼:「能幹什麼?你說幹什麼?給掌柜的辦事記住一條:什麼也別問,不然沒什麼好處。」
「是是是是。」常六不得不忍氣吞聲,連連應和,心裡卻憤憤不平。自己當初也是城南一霸,呼風喚雨風光體面,如今虎落平川慘澹到要投靠別人屋檐。想一想能依仗別人殺殺梅月嬋的傲氣,他狠狠咽下這口窩囊氣,不再做聲,隨著大嘴來到「聚福樓」的雅間。
環視整個屋子,常六從心底里唏噓主人的奢華。一個錢字作祟,人便被輕飄飄壓倒在地。
對於大嘴這些窮鬼,笑面虎打心眼兒里是無視的。但一想到有可能幫上忙,不得不強作歡顏親自約見。
「掌柜的,這就是我廣州的表弟。」
四目相對,常六不禁愣住了。王奎習慣性在臉上堆砌一層熱情的笑意,示意他坐下,一邊問:「找你來的目的大嘴都告訴你了吧。」
大嘴插話道:「都告訴他了。」
王奎對才沒過多久的事隻字不提,常六也識趣,兩個人心照不宣地點點頭,只有大嘴不明白王奎為何料事如神未卜先知。
那場火後,王奎曾秘密的查找梅家姐妹的下落,不想二人雙雙失蹤去向不明。正當他覺得痛失時機時,街上出現了一對異鄉的梅姓姐妹,便引起他的注意,姜少秋的出現讓他更加斷定,這姐妹倆就是廣州的梅姓姐妹。如今笑面虎不光找到了知情人,確定了梅家姐妹的身份,更了解了許多他們之間以往的的糾葛。
常六撇開一些複雜的相關情節,把其中簡單的來龍去脈簡單告訴了王奎和大嘴。
大嘴夾了塊牛肉塞在嘴裡嚼著,一邊嘀咕:「只是不知道那個瓶子是不是真的。」
「這不難,我自有辦法查出瓶子的真偽。」王奎微笑著對常六說:「以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我對那瓶子一點都不感興趣。」常六低著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奎嘿嘿一笑:「這不難,你幫我的過程同時不正好實現你的目的嗎?你先要按我的計劃走每一步,我保證幫你達到你的要求。」
「說話算話?」
面對常六滿腹狐疑地反問,王奎信誓旦旦安撫他的顧慮:「言而無信非君子,我們各取所需。」
夜色如墨,輕輕暈開,遠天陷入微藍,散落的星辰閃著頑強的光芒。月光如雪,悄無聲息覆沒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