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月嬋掙扎著讓自己坐起來。看著她失望防範的樣子,常六不禁暗自得意。他還沒有想好怎麼處置她,綁架她只是一時的衝動、無聊。只圖一時痛快,就像有人無聊時會逗弄一隻小動物,嚇唬它,滿足自己的某種快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並沒有想讓她死。
常六不無奚落的告訴她自己遇到姜少秋的情形,譏諷嘲笑他的現狀,他認為這一定會讓梅月嬋倍感失落,但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梅月嬋不光毫無意料中所期待著的痛悔,而且對他所說的一切充耳不聞無動於衷。
常六附下身子,貼近她,嘲弄道:「你求我放了你,你求我。也許我會答應。」
梅月嬋毫無表情地盯著他。她的嘴巴還被封堵著反綁雙手。
「你只要不亂喊,我會鬆開你,高興的話還會給你水喝給你吃的。」
梅月嬋並沒有立刻點頭。對常六,她不能不心存介備。吃的喝的未必不是陷阱,但是眼下身陷囫圇,他若真能鬆開自己嘴巴和手,總比這樣被綁著好受些。思索了片刻,猶豫再三,最終順從的沖常六點了點頭。
常六捏住她翹翹的下巴,鄙視地笑著:「人都是賤的,都會為五斗米折腰。」
常六蹲下來從腰後摸出刀挑開她腕間的繩子。血肉模糊的手腕和浸沾血跡的繩子和刀被他隨手拋在一邊。
鬆開束縛的梅月嬋顧不上疼痛迅速的環顧四周,確定自己是在一間堆滿了各種雜物的陰暗房間,透過陳年的蛛網,一條微弱的光帶從窗戶傾斜著射進來。
梅月嬋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
「你為什麼劫持我?」
常六盯著她的眼晴,戲虐道:「想好了會告訴你。」
此時此刻,梅月嬋覺的面前這個讓他一度極其厭惡看不順眼的男人身上有種可憐可悲的色彩。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她們之間只有尷尬。
梅月嬋將臉歪在一邊,神色黯然沉思了片刻,目光平靜地望著他:「常六,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了的。」
梅月嬋如此誠懇真摯心平氣和的和他說話,常六深感意外。他以為梅月嬋這次該對他嘲諷蔑視的冷笑,然後罵他混蛋、無恥一類的話表示對他的憤怒、不屑、反抗,她卻仍是一貫的拒之千里淡然無視。
常六惱羞成怒,直起身子,目光俯視著她,不屑地嘲笑道:「你以為我喜歡你?你不是自作多情吧?你也太小看我常六了。」
「這是哪兒?」這種情況下,梅月嬋不敢輕易觸怒他。頓了一下,才問。
「是哪兒?想喊的話你嘴巴可以動一動呀?」
周圍死寂,房子只有亂七八糟貨箱,在這個唯一空出的小角落裡,喊死也是徒勞,她必須穩住常六,以防他狗急跳牆。
「我答應不喊你才鬆開我的,你做到了我也不會失信。」梅月嬋小心翼翼儘量不激怒他。
常六一雙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女人,狼狽的處境掩蓋不了她的光彩,她依然漂亮嫵媚楚楚動人。她這麼委曲求全莫非是心生膽怯?她害怕了?常六心裡這麼一想不禁得意起來。她怕自已了?他重又附身,將臉緩緩湊近她的耳畔。
人往往會這樣,她豎起一身的刺,會讓他憤怒,收攏刺時,他又會不屑一顧。
「我真不知道我什麼地方得罪了你,那你恨我入骨想將我付之一炬,現在又劫持我?」
常六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辯解什麼,想了想又放棄了。
「六哥。這可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怎麼處置就看你的啦,別讓兄弟瞧不起你哦。」這時,駱良生曖昧又帶著嘲弄的嘴臉在他眼前浮現。隨後,姜家父子的兩張臉竟然也交替出現。這些畫面的背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永遠不要認他,除非你逢災有難活不下去的時候……』
梅月嬋有些緊張,她發現常六的眼神中多了一種異樣的危險,使他看起來那麼可怕。近在呎尺,女人特有的體香越過嗅覺沁滿他的肺腑,他的手背在她細膩的臉頰上輕輕划過時,一絲邪惡的笑也從嘴角揚起。
常六意味深長地將她從箱中抱了岀來。
無毒不丈夫。人的善惡有時只在一念之間。
「常六,你放了我,我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梅月嬋努力為自己爭取最後的機會。
雖然身陷囫圇,梅月嬋並不甘心束手就擒淪為刀俎。隨著一股熱血淌下來,常六猛然跳起身一臉懊惱捂著被咬破的脖子。梅月嬋凜然、固執的臉堅定的告訴他誰也無法讓她屈服。她可以被融化,甚至可以被折斷,卻絕不會被壓彎頭顱……
常六徹底發怒了,像頭受傷的獅子撲了過去。情急之下梅月嬋只能拚盡全身的力氣朝壓向自己的身體踹了過去。
梅月嬋這一腳非常有力,趁常六走神趔趄迅速翻身摸向不遠處地上的刀。常六見狀不覺驚起一身冷汗,猙獰著臉一步跨了過去,一腳跺在她的手指上。梅月嬋忍痛抽回手的瞬間,一隻腳重重踢向她的肩頭。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梅月嬋後腦磕在箱子上不省人事……
「你打算怎麼處置她。」「笑面虎」望著常六受傷的脖子問道。
常六隻是心血來潮,圖一時之快,並沒想過事後如何善終,滿不在乎地說,那就放了吧。
「笑面虎」心中暗自權衡,人算不如天算,這倒是個借水行舟的好機會。想到這裡「笑面虎」有種拔雲見日的豁然。面帶諂媚對常六說,事己至此,我們不如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