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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1 / 2)

此時的梅君,神情恍惚坐在草鋪上發呆。

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畢竟女囚不多,背負人命的女囚更是少之又少。

平時這個時候,她會抱著兒子走在回家的路上。穿過漸漸黑下來的街道,披著夕陽若有若無的光暈,聽著墜兒的笑聲,那一刻所有的疲憊都值得。回到家她就開始洗米切菜忙碌晚飯,而墜兒一定是坐在樓梯口,帶著小黑一起玩。

通常門是敞開的,梅君抬起眼皮就能看到他們玩耍的樣子,直到聽見開大門的聲音,墜兒先衝到屋裡向梅君大聲喊,娘回來了。然後雀躍著撲進梅月嬋懷裡,小手圍著她的脖子。因為月嬋總是會一直將他抱到屋門口,倆腳跨進門檻兒才會放他下來。梅君接過月嬋手中晚上需要趕做的衣服,然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說最近以及日後的生意,說墜兒的成長……兩個人也不止一次的說起,如果當年不是「千里媒」的出現,沒有這場婚姻,事情會不會是另外一個樣子?她們的命運是否是另一條軌跡?

梅君悵然地深深嘆了口氣,迷茫的雙眸被暮色泅染得更加深沉與幽黑。她沉默地想著心事。

姐姐現在在哪?生活卻如此殘忍,非要硬生生以無休止的挫折坎坷,想要將她們雕琢成另一副模樣。梅月嬋無時不在反抗這種侵襲,掙扎在反抗與沉淪的交鋒中,努力保存著自己心中嚮往的樣子,正是這一身風骨的魅力讓她光彩無限與眾不同。然而誰明白她們扛著多少沉重與苦澀,撫摸往事,無論是梅月嬋還是梅君,孰不是有著深重的悵惘。

或許梅月嬋更深重些。

也很難說梅君的確輕些,因為某些傷痛有著不同的顏色。

比如墜兒。

墜兒永遠是梅君心頭一根滴著血的刺,而這根刺在她皮膚中時間久了,和著她的心跳,流過她的鮮血,在無可奈何無法剔除的時間裡,他竟然煞費苦心化成骨肉組織的一部分。

黑色的血和痛竟然締結她們的母子之緣,墜兒的笑聲是她生命的空氣和陽光!

想到墜兒,梅君麻木的目光中泛起了一層濕潤心酸的光澤。

她知道自已殺了人。當時的每一個動作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如何害怕,如何憤怒又如何被逼無奈不顧一切的搶去榮二發的槍。想起那張無恥,狂妄噁心的嘴臉,她怎能不恨之入骨。

梅君甚至恨那個人死的太過容易,恨子彈太少了。她從來沒有碰過槍,本能地扣了一下,這個陌生不了解的東西竟然在她手上發揮出了它該有的特性。

老天是不公平的。梅君一向這麼認為,可現在她相信老天爺的眼睛不但沒瞎而且掙得大大的,在雲端看著這些凡人。

梅君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痛快,長長舒了口氣。然而這種舒坦並沒有長久的給她以安慰,很快,深深的鬱悶又湧上心頭。

夜色如墨看不出時間。

今夜,墜兒可睡得安穩?有沒有醒來?

今夜醒來怎麼辦?他會不會因為找不到自己哭鬧不止。

想到兒子,淚水頓時涌滿了梅君的眼眶。

她放得下世上的一切誘惑唯獨舍不下兒子。兒子還沒有長大,他需要母親的關愛照顧。想到這些梅君自覺肝腸寸斷。

「媽媽對不起你。」梅君哽咽著:「媽媽捨不得你。」

「有人見你。」靜如死水的牢房內,隨著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女獄警打開牢房的門,不耐煩地扔來一句話。

梅君止住抽泣站起來愣在原地。與世隔絕的日子度日如年,每次只有提審的時候她才能見到別人,才會覺得自己仍然活著,而這次獄警說的是有人見她。梅君有些難以置信。是姐姐嗎?除了她又有誰會來看自己呢?

「有人見你,沒聽見嗎?」

梅君帶著滿腹疑問和沉重的鐐銬跟隨獄警來到接見室,身著綠色朵花旗袍的女人映入眼帘。梅君對她的出現大惑不解頗感意外。

槍擊事件後,王奎的古董店被暫時查封。至於梅君的事情,王奎建議把梅君交到日本手上,以便藉助自己的關係幫助梅君減輕罪行,但其他人全都與他的意見相駁,覺得無論如何不能把梅君放在日本人手中。

絲絲縷縷的晚霞柔如飄絮,在漸漸暗下來的天空若隱若現,有深而淺,素雅、靜謐,像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喜悅。

王奎去馬天明家的半路上,臨時改變主意,他決定先去見一見橫山。人算不如天算,王奎中途變卦卻讓他陰差陽錯碰見了一個人。這讓他頓時陷入不安,看著她撐傘離開的背影,王奎猜測那個與她握手的熟悉的人影必是黑澤。

王奎面牆而立歪著臉以掌遮面,暗自等待。咖啡廳里明亮橙黃的燈光,在門外的地面上投下溫熏的光澤,給每一個路過的人投下柔和匆忙的倒影。咖啡特有的味道和隱約的笑談透過朦朧的窗戶,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慵懶舒適。幾分鐘以後,酷似黑澤的人出了咖啡店的門迅速消失在人影綽綽的黃昏里。

雖然穿了一身不起眼的西裝,一頂白色禮帽低低地遮住半邊臉,但他一肩高一肩低,外八字的走路姿勢,瞞不過王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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