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催促你的事,你為什麼遲遲不肯動手。」
李青龍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我在等機會。」
一群歸鳥從天際匆匆掠過,最後的晚霞絲絲縷縷慚趨暗淡,日落之際的寧靜深沉,象是靈魂的囚渡已然徹悟,有了恬靜而清明的禪意。
「聽說『紫月瓶』在上海出現了。感興趣的人不少。」
「我對那些東西沒興趣。」
「我接了這筆買賣,有人出很高的價錢。」
「……」
李青龍覺得這樣的時候適合有個人陪伴身邊,並肩而立即使什麼也不說,目光凝視著同一個方向就好。
紛亂煙雲後的淡泊寧靜之處才是他願意安放身體與靈魂的心向之所。
剛才來這裡的路上發生的事情,仿若天邊若隱若現的晚霞,在李青龍心頭又隱隱浮現……起初是路邊一個撐傘獨行的女人引起李青龍的注意,到現在為止,李青龍仍搞不清楚,是因為恰好她的身材個頭以及氣質像極了梅月嬋而引起自己誤會,還是因為那款式相同的旗袍先入為主產生感官的偏差。
隱在精緻洋傘下撲朔迷離的面容,李青龍毫無防備的思緒猝然被擊中,無法抑制的莫明情緒,使他脫口輕喚梅月嬋三個字。
女人聞聲回頭,望著映入眼中的陌生臉龐,李青龍只能遺憾地說,對不起認錯人了。李青龍失望尷尬的轉身走開,目光掠過遙遠的雲際,瑰麗的火燒雲似他起伏的心緒久久難平。
看似不經意的淺淺的眼神也會有深深的在意,不然,他明明決然的告訴她不要再在我的周圍岀現,也曾冷漠的說再不相見,從花田把梅月嬋送到警察局門口,自己隨即離開。
種種反常的行為看似他很堅決,這次誤會讓李清龍瞬間明白,自己其實只是在自欺欺人,自己對自己的拯救與逼迫是失敗的。
「現在除掉『榮家幫』應該是最佳時間。群龍無首人心惶惶,一擊即中。」李坤信心十足地說,甚至此刻他的眼睛裡已經閃爍出『榮家幫』被他毀滅地興奮。
天邊的雲霞轉眼便消失貽盡,夜緩緩來臨。
「為什麼一定要和他爭來斗去?他的地盤不及我們三分之一,再說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趕盡殺絕?」
李青龍的腦子裡現在正在想另外一個問題,橫山。他親眼看見橫山和李坤在一起,似有什麼秘而不宣的隱情。李青龍立刻敏感的意識到,李坤手中的生意一定不是現在看到的這麼多,肯定還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然而會是什麼呢?
這隻老奸巨猾的狐狸要把「青龍會」帶向什麼地方?李青龍甚至有一種隱隱的預感,照此下去,「青龍會」遲早會毀在李坤手中。
李坤放下杯子,離開柔軟的椅子,輕鬆向前走了兩步,站定身子伸展四肢用力伸了個懶腰,渾身的疲憊因為肌肉的舒展血液的流暢一掃而光。
李坤愜意地摸了摸依然茂密的烏髮,油光板正隨時能滴下二兩油似的。李青龍從來不喜歡給頭髮上油,他喜歡乾淨隨意。
「這人啊,無所適事過於悠閒就會頹廢」。李坤深深的呼吸,然後意猶未盡收回愜意的姿勢,不動聲色道:「最早你和榮二發也有過交情,是不是念及舊情心慈手軟?」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入『青龍會』以後我們很少有來往。」李青龍淡漠地說。
兩個幫派之間地盤離的很近,不可能素不相識從沒有交集。
李坤敷衍道:「那幾條商業街日漸繁華,油水不少。」
李青龍心裡知道讓李坤屠滅「榮家幫」的原因並不是那點不足掛齒的油水。打了個哈欠,緩緩站起身,望著天邊的流雲漫不經心道。
「外國人占了我們那麼多地盤,碼頭、工廠、女人全是他們的菜,我們為什麼不去那裡要回來?爭來爭去都是自家同胞。」
「我們有能力去搶回來嗎?打架還要論背景身手呢,看好自己碗裡的菜就行了。」
「知道了。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李坤毫不避諱以前的事情,因為在他心裡「榮家幫」虧欠於他:「榮二發和我還有大力三個人是同門,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大力死了,我僥倖活了下來。『榮家幫』現在的地盤曾經有我的血汗,我只不過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