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二發痛心地說:「師父一直想傳你的。只是想等你多些歷練。臨終都見不到你才不得己讓我代位。」
李坤的眼中竄出怨恨的火苗,咬牙切齒道:「他早給我,我會走嗎?我是被他逼走的。不過老天有眼沒有辜負於我,我不用他讓位給我一樣能岀人投地,『青龍會』越來越好就是最好的證明。證明他當年說我難成大器對我失望的話,是錯誤的。」
榮二發不無遺憾地搖了搖頭:「說什麼你也聽不進去了。『榮家幫』你拿去吧,我答應過師父,任何時候只要你回來就把『榮家幫』還給你。」
蝦米一聽榮二發竟然要把「榮家幫」貢手相讓,心裡有說不出的怨恨。李坤曾經親自找蝦米,策劃裡應外合除掉榮二發,並且向蝦米許諾,事成之後「榮家幫」歸蝦米領導。蝦米不忍心下手事情一拖再拖一直沒有實施。現在榮二發居然這麼輕易,就把自己血汗打下的江山白白相送,怎麼能不讓蝦米窩火。
「你說的好聽,捨得嗎?」李坤面露得意冷笑著,突然拔出手槍。
突襲的順利成功讓他有些得意忘形:「我是來要我的東西而不是接管榮家幫,榮家幫要從此消失。」
「大哥,快跑。」千鈞一髮之際,蝦米突然甩岀手中的匕首一下擊中李坤肩膀,李坤手臂一抖,子彈飛偏。榮二發趁勢就地一滾,躲在桌子後面,其餘兄弟見狀,一邊繼續與撲來的青龍會打鬥,一邊掩護榮二發迅速撒向門外。
李青龍迅速掩護李坤躲在一旁。唾手可得的勝局轉眼遭受挫敗,李坤惱羞成怒,一把拔出刺在肩頭的匕首,惡狠狠甩在一邊,臉色陰沉猙獰。望著李坤肩頭浸岀的血,李青龍迅速脫下外面的上衣,撿過被李坤丟棄的匕首,在衣服上割開兩條口子,用撕下的布條快速在李坤傷處的上方紮緊。回頭叮囑旁邊其它手下:「保護他離開,我去追。」
李坤一把按在李青龍的肩上,咬牙切齒道:「我要親手滅了『榮家幫』,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警察來了。」有人大聲喊。
李坤之所以高調來襲只是其一,而真正發動突襲的原因,是他得到口信榮二發仍在上海。李坤懷疑李青龍與榮家幫有私通,若真是如此,李青龍一定會提前通知榮二發,榮二發如果前來送死說明他並不知情,若沒有岀現就是李青龍泄密的最好把柄。李坤所說告訴眾人的消息,其實只告訴了李青龍一個人,為了一試真假順便釣岀榮二發,豈圖一箭雙鵰。為了以絕後患臨行前他還拜訪了馬天明。
警察來抓逃犯天經地義。李坤想藉助警力,捕獲或者當場槍斃榮二發,那麼他就可以輕輕鬆鬆坐收漁利。
馬天明在官場裡摸爬滾打,怎麼能猜不出他的借刀殺人之計。這次的案情不同以往,光天化日開槍殺人鬧得婦儒皆知人心惶惶。在他的地盤竟然有人私蔵軍火,這一連串的指責還不算,關健槍殺的是個日本人,牽扯到雙方政府的外交措詞,馬天明頭頂上的重壓可想而知。
李坤告訴他榮二發晚上會岀現在這裡,並沒說兩幫火拼。馬天明帶著人馬趕到榮家會館時,榮二發正欲逃跑。兩家幫會在他的地盤開火若不迅速震壓,傳岀去他又多了一件失職之責。
「原地蹲下,雙手舉起,不許動。」
面對來勢兇猛的警察再做無畏的抵抗也無濟於事,有些人悻悻地抱頭蹲到了牆角。
警察的意外出現使榮二發寡不敵眾的局面更加被動。蝦米捨身救他自己經負傷在身,其它兄弟輕重不一均有傷勢,不易久戰,「青龍會」則越戰越勇,想靠拳頭殺出重圍己是難如登天。
警察迅速包圍了現場。李坤在屋裡聽著動靜,惡狠狠地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榮二發急中生智雙手舉過頭頂表示投降,對手被他突然的動作迷感,停手愣了一下。榮二發抓緊機會撲上前扼住對方咽喉。
「都蹲下,不准動。」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身處險境的榮二發更象急紅了眼的困獸。把刀架在對手的脖子上瘋狂拒捕,面目猙獰地厲聲脅迫。
為了顧全大局,馬天明只好喊話大家都別衝動。
「榮二發,你放下兇器,不要再傷人。」
槍擊事件後,矢口一直在醫院保密治療,日本人要求封鎖任何消息。所有人都以為矢口必死無疑,沒想到馬天明剛剛接到消息,矢口竟然奇蹟般爬出了鬼門關。
馬天明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口氣,
榮二發架著人質一邊察言觀色一邊強行向外移動:「蝦米,今天要殺岀去橫豎都是死,馬天明,我不會讓你抓住我。」
「榮二發,我勸你不要再傷及無辜,矢口還沒死。」
「我不信,我查清楚後會自動投案。你放我走,不然只能殺出去。」
為了不激怒榮二發傷及無辜,馬天明看了一眼受傷的蝦米,不得向他身後的手下擺手示意放走榮二發。
眼看著他們漸漸遠離眾人視線,馬天明無奈地嘆了口氣。
李坤衝出來時,榮二發己經挾人質趁夜色掩護跑至幾十米外,李坤氣急敗壞衝著他們遠離的方向不斷扣動扳機,有人不幸中彈應聲倒下,僥倖的繼續逃亡。
李青龍幾次提醒李坤別再開槍。李坤怒火中燒如鬼魅赴身,任何勸誡都己無法阻止他瘋狂的子彈。
「李坤你給我住手,不要亂來。」馬天明怒不可遏,沖李坤嘶吼。
李坤無視馬天明的阻攔,仍然窮追不捨直到一群人再無影蹤,槍膛內無彈可射,才氣喘吁吁無耐地垂下舉槍的手臂。
昏黃的街燈下,躺在地上的人不斷發出痛苦地呻吟。馬天明皺緊眉頭。
「李坤,竟敢當著警察的面開槍,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馬天明己經忍無可忍,氣呼呼瞪著李坤大聲咆哮,恨不得立刻將他撕碎。
李坤冷笑:「人在眼前竟然抓不住,還講什麼王法?」
「你別太囂張,我放他走是為了人質安全,並不是放棄追捕。反倒是你傷了這麼多人。」馬天明指著坐在地上手捂胳膊的人,這個人正是受制於榮二發的人質。
「看看他,他所受的傷不是榮二發手中的刀,而是你,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今天的事你必須給我個交代。」馬天明義正嚴辭地譴責。
李坤不想和馬天明翻臉,想了一下怏怏不樂地說,人我負責都送醫院,費用我擔,這樣行了吧。然後大搖大擺滿不在乎地揚長而去。
望著李坤的背影,馮前進心有不甘:「就這麼完事了?」
馬天明一肚子火正沒地方撒氣,拿眼不悅地翻了翻馮前進,反問:「怎麼了?」
馮前進憤憤不平地問:「李坤聚眾火拼,還公開持槍傷這麼多人?」
馬天明一臉無辜,洋裝糊塗:「是嗎?有這事嗎?怎麼沒人問我報告。」說完,馬天明自顧向前走開。他有十足的把握把榮二發抓捕歸案,對這種一腔熱血又冥頑不化頭腦簡單一根筋的人,他沒興致過多理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