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叛離榮家幫,這一天就遲早會發生。我真不希望你們跟著我受連累。」
蝦米扶著身後的樹艱難的直起腰站了起來,視線不好,地上有什麼東西,蝦米差點被絆倒,穩住身子一腳踢開,緩緩走到不遠處,對著一棵樹嘩嘩小解。樹下有一叢蓬草長勢茂盛,一頭藏匿的小獸原地愣了一下後慌不擇路掉頭逃竄。蝦米這一帶頭不要緊,好幾個兄弟都憋不住了,榮二發也跟著起身湊熱鬧。
「你幹什麼?」榮二發剛一轉身,肩上冷不丁就挨了重重一擊,幾個人同時撲過來叫他按倒在地。
「你們想幹什麼?」榮二發勢單力薄,很快就被制伏,蝦米抱胸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冷眼旁觀。一伙人七手八腳迅速把他綁在梧桐樹上。
榮二發萬萬沒想到,自己死裡逃生之後竟然被自己人陷害,失望之餘發出不甘心地斥責:「蝦米,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蝦米冷淡地說:「不把你交出去,我們大家都會有危險。」
榮二發淒涼地冷笑:「好,好啊。竟然是我自己的兄弟出賣我。蝦米,我看錯你了。」
蝦米背轉身不看他:「你也別怪我們,我們也是不得已。你最好別大喊大叫,把李坤的人引來,事情就沒這麼簡單了。我們先走一步了,一會兒會有人來找你。」
二狗子拍了拍榮二發身上的繩子,壓低聲音不懷好意地說:「榮哥,你就在這裡委屈一會兒吧。」
蝦米帶著其餘的人急匆匆跑出樹林消失不見,聞訊趕到的馮前進輕而易舉就把榮二發捉拿歸案。馮前進看到榮二發的那一刻,心裡對馬天明的安排佩服不已,馬天明明明人在警局從未離開自己的視線,什麼時候操作的這一切自己竟然毫不知情。馬天明只是胸有成竹的告訴他榮二發會在這片樹林裡出現,讓他帶人去搜。
「蝦米,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解釋。」榮二發靠著黃包車上,望著蝦米一臉怒氣與不解。
其中有人替蝦米打抱不平:「榮哥,你錯怪他了,蝦米都是為你好。」
榮二發橫眉冷豎,大聲質問「為我好?把我送警察局是為我好?」
「這個鍋我不背不行。」蝦米為難地撓了撓頭髮,哭喪著臉鄭重其事的說:「榮哥,你也不想想,我如果真的出賣你,我今天還來接你嗎?」
「是啊,榮哥,矢口那案子可不是小事兒,雖然人不是你殺的,但是私藏槍枝你都得吃不了兜著走,你能再全身出來,你也不想想那得費多大勁啊?全都是蝦米跑前跑後為你辦的。」
榮二發一時語塞。他是個粗人,大字不識,計謀韜略更是無從談起,他能支撐「榮家幫」走下去的無非是一股勇猛與義氣。
「李坤想要你的命,我答應馬天明捉你歸案,他向我許諾李坤的事暗中保你安全。他說到做到了,我也不能言而無信陷大家於不義。」蝦米長長嘆了口氣,身子向後重重地靠在黃包車上:「如果不出賣你,怎麼給保釋你搭橋鋪路?為了保釋你,所有的人都出去借錢了,我們找黃包車來接你,連付人家車費的錢都沒有了,你看著辦吧。」
榮二發聽完蝦米的話,站在原處半天無語。他再也不用提心弔膽東躲西藏,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在人群中,這樣的尊嚴是蝦米背負著誤解和委屈換來的。榮二發望了望周圍兄弟們熱切鼓勵的眼神,轉過臉又看了看正賭氣把臉別在一邊的蝦米,禁不住心頭一熱,笑中含淚激動難抑,揮手照蝦米的肩頭給了一拳。
「哦哦。」隨著蝦米一聲鬼哭狼嚎的怪叫,所有人的笑點都被引燃,痛快肆意的大笑聲,淹沒了蝦米痛苦不堪雌牙咧嘴的叫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