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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1 / 2)

陸恆到廣州與父母重逢後,不可避免的講出了與梅月嬋的相遇。姐妹二人突然不辭而別,下落不明,終於有了他們的音信,陸晨和曉娟兩口百感交集,陸伯平和薛鳳儀聽完更是老淚縱橫,不顧年邁體弱催促陸恆帶著他們親赴上海,才能了卻心愿。

兩個人來到上海找了一間旅館安頓下來,陸恆並不知道梅月嬋的住處,只好來找小芬,恰好遇到梅月嬋在那裡忙碌。

陸晨穿著乾淨威武的軍裝,微笑著站在陽光下。這樣的相遇是梅月嬋沒有想過的,她呆呆的望著卻無從開口。

兩個人幫梅月嬋收拾好屋子,才離開。

陸恆找各種藉口給他們留下獨處的時間,但是除了出於禮貌的客氣,兩個人的交流淺若浮雲,生疏而尷尬。陸晨主動的問候與關心,梅月嬋也是一味的躲閃或默然。陸晨對於這樣的結果早有心理準備,但仍然覺得肝腸寸斷心如刀絞。

梅月嬋若有任何的哭訴與委屈,他可以回予安慰,哪怕是憤恨責罵,他們願意予以更多的疼愛與憐惜,偏偏她以再無任何怨言與期待在兩個人中間畫上一條不可以逾越的天河。

有時候,沒有握住的手註定會錯過一生。

陸晨夾放在碗中的菜,梅月嬋除了謝謝放到最後才吃,她心裡知道這樣的相逢來之不易,這樣的情份越用越少;每天晚飯後陸晨送她回家,他的背影悵然走遠,大門裡的人才肯輕輕走出來無聲的目送他遠去直到消失。

陸晨幾次回頭都看到她目送的身影,披著一層淡淡的月光,隔著並不遠的路程,隔著長長的時光,良久佇立。但她只允許彼此將目光穿過夜色回望,也可以任由往事勾起的情緒在心錦洄游,陸晨有任何返回的動作她就會義無反顧毅然決然的消失不見。

半個月的相處,兩個人尷尬的距離有所好轉,從一開始的無言以對到逐漸可以推心置腹,從目光的躲閃拒絕到可以坦然面對,橫亘在兩個人之間的冰山慢慢開始消融。

一切的變化,陸恆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忍不住為弟弟這一場陰差陽錯的姻緣偷偷拭淚。

每天下午,梅月嬋同他們一起吃晚飯,這一天,像往常一樣準備走時,陸恆恆終於忍不住問道。

「弟妹,陸晨的假期也快到了,你跟我們一起回廣州吧,你走以後父母日思夜念的就是想再見到你。」

說完,陸恆深深地望了一眼陸晨,心事重重推門走開。

梅月嬋從陸恆的話中已經感知告別就在眼前。在陸晨最後一次將自己送到弄堂口時,認真地說:「以後有時間的話,我會回去看他們二老。你們大家都多保重。」

夜風拂過堂口的竹林,竹葉互相摩擦著發出沙沙的響聲,細碎而失意,像是哽在喉間的掛念。

上弦月在陸晨的臉上鍍上一層明亮的清白:「真的不願跟我一起回去嗎?」

梅月嬋深深地吸了口氣,望著遙遠的天空,神秘的星河。明亮或者暗淡的星辰都在自己的弧度一動不動,那些光就在眼前,似乎觸手可及,卻只能遙遙相望。

「對不起。」

「……」陸晨勉強笑了笑,把目光轉向她看的地方。以後的一輩子,他們將無法再像今天一樣並肩而立,仰望同一片天空。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遠方,那裡有他年少輕狂的逃離,也有他無處安放的歉疚。

「將來,我們都老了,如果我沒有兒女沒有丈夫,而你還像現在一樣希望我的陪伴,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生無緣相守,死但願可以同穴。」

一生之中無可避免的相遇,以這樣一種方式,或許太晚太遲。但它也足夠悽美,象不可及的星,只要你願意,它始終在心頭自己的那個位置莞爾、明亮。

「好,等我們白髮蒼蒼的時候,我等你回到我身邊,回到陸家。」

初秋的夜風已有些冷。天空的星星碎成一片晶瑩,刺痛了兩雙酸澀的眼睛。

當時年少,輕易的揮手,縱使重逢情己惘然。

不遠處的姜少秋看到這樣的情景也免不了為之動容,深感遺憾,仰望星河悵然無語。

(二)

榮二發的傷癒合很好。榮二發心裡清楚,李坤決意置他於死地輕易不會善罷甘休。上次突襲有蝦米和馬天明的巧妙安排才僥倖逃脫,從那以後,榮二發一改往日的粗魯處事變得謹慎,從來不單獨外出行動。

王奎為尋機解搶親之恨報復梅月嬋、榮二發又擔心自己實力不夠,李坤一心想除掉容二發而後快,兩個人狼狽為奸一拍即合,設下圈套引誘榮二發上勾。面對錢財和威脅,蝦米只好同意做內應。能坐上「榮家幫」的幫主之位也是蝦米多年來的夙願,只是礙於兄弟情深不願反目,更不想讓榮二發遭人迫害,一場真刀真槍的苦肉計換來榮二發暫且偷生。

「蝦米」讓榮二發服下的棕色藥丸使人暫時休克並不致命,榮二發身負刀傷急需救治卻不能堂而皇之走進醫院,被「蝦米」安排的可靠人手送到梅月嬋的住處躲避。

梅月嬋祖上曾行醫為生,她沒有循祖業懸壺濟世倒也粗通藥理,唯一一次治病救人就是醫好了腿傷數年不愈的李爛腿。

梅月嬋每天幫榮二發清洗傷處換敷藥物,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榮二發總算有驚無險保全幸命。為了不引起懷疑,蝦米不能露出任何破綻,更不能與他見面,榮二發理解也很知足,生命攸關的時刻,有肝膽相照的朋友護他周全幫他脫險,這己是人生極大的幸事。

劫獄的事,做起來比想像中要艱難百倍。監獄的看守每周會有人員輪換,馬天明願意利用自己的關係幫助他們打通各別守衛的道路,早了會走路風聲打草驚蛇,晚了安排不周錯失良機,只有在梅月嬋安排好可靠的人手、精準的路線以及各種突發事件的防護反擊後,迅速打通內部關節,裡應外合才能確保成功。其中一個環節出錯,所有的計劃將功虧一簣,每個參與的人也會面臨牢獄之災或者亡命天涯。

「即便是成功救出,你還要想好梅君怎麼安排。這麼大的事情,肯定會全城通緝。」李青龍鎮定的提醒她,鄭功成,小芬,阿成圍坐在一起。

期盼已久的心愿,終於臨近實施,梅月嬋多少會有些激動和緊張焦慮。

夜色籠罩下的西郊女子監獄像一座沉重的棺材,斑駁的外牆在黑夜裡更顯得凝重詭異。

榮二發有傷不能親自參與,卻給梅月嬋派來「榮家幫」最可靠精幹的十個小伙子,田莊帶著五虎中的其它三兄弟也前來支援,鄭功成幾個人負責外圍的接應和轉移。

一切都安排妥當,為了行動方便大家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梅月嬋也同大家一樣,黑色男裝的映襯下反而顯得英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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