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奎。你見過真的瓶子嗎?你憑什麼說那是假的?你費盡心機終於得手,自己反倒顧慮重重心生疑竇。」
為了防止被反包圍切斷後路,李青龍進來時已吩咐,即便突發危險,田莊和二虎也只能帶領一半的人救急,四虎五虎率另一半人負責接應斷後,實在不行的情況下四虎五虎根據情況見機行事。
田莊和二虎聽到屋裡的尖叫聲,知道發生了變故,一刻不敢耽擱,帶著手下的人飛奔而來衝進了屋子。
「榮家幫」的人迅速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撲上前迎戰,兩伙人扭打在一起。眼看「青龍會」的人步步為營占領主動,所有的努力會隨時土崩瓦解。王奎怒火中燒,眼底條條血絲像要流出血來。
橫山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一切。
隨著兩個舉槍的日本兵破門而入,更多的日本兵氣勢洶湧了進來,瞬間的轉折讓王奎目瞪口呆。就算今天紫月瓶成功得手,自己也只是為他人做嫁衣裳。正如梅月嬋所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橫山早已經做好獨吞的準備。想到這些,王奎不禁心有餘悸渾身顫抖起來。
趕來救援的二虎、田莊和所有手下,面對烏黑的槍口,不得不立刻停止搏鬥舉起雙手,怔在原處。轉敗為勝的形勢被埋伏己伏的日本兵輕鬆化解。
橫山得意地揚起嘴角,傲慢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所有的人如入網之魚,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乾坤已定大勢已去。
橫山不緊不慢摸出腰間的槍,慢慢舉起來,槍口瞄向梅月嬋。他並不想打死她,但他認為這是讓她開口最快速而有效的辦法。
大嘴顧不上傷痛,從身後猛然躍起撲向橫山。二狗近在咫尺,竟然沒有注意到他是怎麼一躍而起的。等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扯住大嘴的一條胳膊,一拳揮過來,大嘴只覺得眼冒金星一片烏黑。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慕容新,看到大嘴在眼前癱軟倒地,忍無可忍伸手摸向腰間時。一陣涼意立刻襲便全身,他忍不住一哆嗦。一把槍牢牢頂在他的腦門上,別在腰間的槍被人從身後搶先拔走。
王奎靠在牆上一臉驚慌氣喘噓噓,看到事態扭轉才慢慢鎮定下來。想到大嘴和慕容新的表現,王奎心中極為惱火,目露凶光走到慕客新面前,一把奪過二狗手中的槍,滿腹憤怒扣向扳機。
慕容新倒吸口冷氣,驚慌間立刻本能地捂住腦袋。槍響之際,右腿鑽心般疼痛讓慕容新無法抑制的跪倒在地,雙手上沾滿了自己的血。大嘴半邊身子被人死死壓在地上,無法動彈,挨地的半邊臉上多處被蹭破,血跡斑斑。
看著受傷的慕容新,大嘴悲涼的脫口喊道:「師兄。」
橫山用腳尖將地上的刀踢到慕容新面前,命令他:「殺死大嘴。」
對於橫山的威脅,慕容新痛苦地蹙緊眉頭,為難至極。橫山一揚下巴示意王奎,慕容新的腿上立刻又是一股鑽心的疼。
橫山再一次威脅道:「快點兒動手。」
「掌柜的,我大嘴跟著你,忠心不二盡心盡力。到頭來這麼對我?」
求生是人的本能,面對生死的危險,慕容新不得不一把抓起腿邊的刀子。慕容新痛苦的注視著寒光閃閃的刀刃,雙手顫抖猶豫不決,目光躲閃著,不敢正視驚恐萬分的大嘴。耳邊再次傳來槍響,鑽心的疼痛下,慕容新痛苦地閉上眼睛,手起刀落……
橫山撿起地上的刀子,緩步來到梅月嬋面前,梅月嬋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橫山獰笑著使勁抓過梅月嬋躲在身後的手,把刀硬生生塞進她的掌心。
梅月嬋拼命把手往後縮,伸直手指,不願握住那把沾滿大嘴鮮血的尖刀。面對梅月嬋強烈的反抗,橫山終於停了下來。橫山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後莫名其妙地勾起嘴角,不懷好意的目光在梅月嬋的臉上仔仔細細掃了幾個來回。面對得手的獵物,他可以用任何一種方法取樂。
橫山手中的刀極其鋒利,刀尖輕微一挑,梅月嬋旗袍的紐扣便無聲的斷開,一枚,兩枚。
「橫山。」
李青龍揚起一腳,旁邊的日本兵一個趔趄倒在地上。橫山對這些無用的干擾充耳不聞,繼續他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梅月嬋捂緊已經裂開的旗袍驚慌無措連連後退。
魏敏面無表情注視著一切,眼底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李天佑奮力掙扎著,他的反抗帶來的卻是更加嚴重的拳打腳踢。
李青龍激烈的反抗險些掙脫束縛,雖然只是瞬間的意外,橫山己經意識到,任何的疏忽大意掉以輕心都有可能引燃致命的災難。
橫山冷冷地揮了下手,日本兵立刻將槍口瞄準李青龍。
「不要。」梅月嬋突然掙脫橫山,跑上前擋在李青龍的面前。舉槍的士兵,遲疑了一下,等待橫山的命令。
梅月嬋無奈地懇求橫山:「我答應你的條件。」說完,快步走到橫山面前。目光觸到橫山手中的刀子時,仍然免不了猶豫了一下,最後下定決心的樣子,果斷的拿過刀子握在手中。
「我答應你的條件,你會放了我們嗎?」梅月嬋緊握著刀柄,目光幽怨而誠懇。楚楚可憐的樣子惹人無比憐惜:「我答應你的條件,並且保證從此不與你為敵。你放過大家,好嗎?」
李青龍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梅月嬋,他能看到她眼底的不忍、痛楚、無奈,更明白她心裡的萬般糾結。梅月嬋握著刀柄的手,在他的面前停下腳步,近在咫尺,他能看到她因為她手背上,太過用力而凸起的血管;能看到那緊緊注視的目光里深刻地疼痛。
梅月嬋雙唇微微顫動了幾下,躍動在喉間的兩個字始終沒有滑出雙唇。
梅月嬋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但她真的不願意看到烏黑的槍口朝向他。
李青龍一臉鎮定望著她,目光溫暖。因為他相信梅月嬋這樣選擇不是為了自已偷生,她是在無望里尋找難得的一線生機。
幾經猶豫和掙扎,梅月嬋緊咬下唇,把手中的刀扎向李青龍的身體。這一刀很重,太輕也瞞不過橫山。李青龍已經做好了迎接這一刀的準備,仍忍不住渾身猛然一縮皺了下眉頭。
梅月嬋拔出滴血的刀,鮮血立刻染紅李青龍的前胸,也染紅了她的旗袍。梅月嬋半張著嘴巴,所有的言語都哽在喉間。轉身之際,看到了李青龍深深的凝望中,暗含著某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
梅月嬋完成任務,乖乖走到橫山面前,低眉順眼地把刀子遞給橫山。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內,橫山臉上露出輕蔑的冷笑。
也許是他過早的估計了勝利,餘溫尚存的刀尖瞬間死死地頂在他的咽喉,梅月嬋動作之快讓他來不及反應,輕蔑的冷笑就凍結在臉上。
「你?」橫山剛吐出一個字,就感覺到了刀尖刺進皮膚的尖銳痛感,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熱乎乎的血,順著他的皮膚流淌下來。
「都不准動。」梅月嬋目光中的凜然讓世界震撼黯然失色。趁著慌亂,她沒有忘記迅速卸下橫山腰間的槍歸為己有。
李青龍率先作出反抗,其他的人立刻明白了局勢的反轉。受制於槍**威的力量,瞬間找到了爆發的契機,院子裡埋伏的人也不失時機沖了進來。
「榮家幫」的人早已經對二狗心存不滿,迫於「青龍會」的壓力不得不忍氣吞聲,積壓的怨恨變成拳頭上的力量,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鼻青臉腫的二狗,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苦苦哀求已經無濟於事,憤怒的火焰已經熊熊燃起,直到二狗躺在地上像一截燃盡的木炭,氣絕身亡,身負屈辱的人才方覺一解心頭之恨。
王奎正站在桌子旁,一看大事不妙,迅速靜悄悄地縮向桌子後面。李天佑一邊和同伴作戰,一邊扭頭催促仍在原處的魏敏:「快去躲起來。」
魏敏被突來的反轉局勢嚇呆在原處,聽到李天佑的喊聲,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蹲下身體向不遠處的桌子挪去。梅月嬋拼命扼緊橫山的脖子死不放手,橫山稍微有所反抗,她就毫不猶豫的把刀刺進他的肉里,橫山的頸間已經鮮血長流殘不忍睹。
日本兵手持長槍也難敵人多勢眾,在「榮家幫」和「青龍會」密切的聯手下,終於有驚無險的俘獲在場的日本兵,繳下所有的槍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