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你們將來生多少孩子,要對墜兒視如己出。他的身世永遠只有一個,就是你們倆的孩子,阿成你要牢記。」
阿成紅著眼睛再次點頭。
「梅君從小吃了很多苦。長姐如母,我現在把她交給你,就像捨不得我遠嫁的女兒。」話到此處,梅月嬋己經情難自抑泣不成聲淚水如溪:「你要好好待她,珍惜她,互相體諒。」
「姐。」「梅君。」
姐妹倆相擁而泣依依不捨,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一別,海角天涯,魂牽夢縈恐怕再也沒有以後。
英國太古公司,每天都有途經香港的晨發航船。一些必要的手續青龍已經辦好,關鍵問題是從奈涼家出發到登船之前這一段時間。路上的重重哨卡,碼頭的安全檢查,甚至登船之前還有各種流動的排查崗哨,無論遭遇哪一次關卡,出示良民證是最基本的要求。
阿成納納地說:「沒有良民證過不了任何一關,有良民證更過不了任何一關。」
奈涼自告奮勇說自己有辦法送他們走,墜兒一到隨時會走,但是沒有告訴她們如何安排行程,並且不允許告訴任何人。奈涼用她難懂的母語打完電話,踩著小碎步過來安慰她們心頭的惶惑和緊張。
奈涼笑若山茶芬芳搖曳,把一條紅色的絲帶掛在脖子上,鄭重其事地說:「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出發。」
奈涼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的行動只能成功。為了避開姐姐的監視,改坐了三次車後,奈涼帶著她們終於到達地方。看著停在路邊的日本軍車,其他三個人面面相覷,
梅月嬋不覺警惕地問:「坐這個車嗎?」奈涼點頭,緊緊地催促道:「快點吧。」
昏黃的路燈拉長秋風中瑟瑟發抖的身影。
望著梅君和阿成、墜兒緊張注視著的目光,梅月嬋陷入遲疑。
奈涼看到幾個人躊躇不前不肯上車,她明白他們心裡的擔憂:「相信我,好嗎?」
梅月嬋蹙起眉頭背轉身。夜風吹在臉上,淡淡的涼意漸漸稀釋心中的彷徨不安。雖然奈涼是個日本人,但是幾天的接觸中,她能夠感覺到這個女孩如青龍所說,心地純善。奈涼如果心存不軌隨時有下手的機會,沒有必要費盡周折等到現在。
梅月嬋飛快的判斷著各種利弊。三條人命的安危,全都系在她一念之間,讓她不敢冒下決心猶豫不決。如果少秋或青龍在身邊就好了。他們總是在關鍵的時候,能讓自己感到一種無形的力量,清醒而堅韌。
「上車吧。」要想獲得別人所不及的力量必然要擔負相應的危險重量。梅月嬋終於果斷的決定。
奈涼對她交付的信任,嘴角翹起的微笑欣慰而動人。
看到他們都上了車後,奈涼笑著謹慎地向他們交代:「你們坐在車裡面,蓋著身體。遇到任何檢查我來應付,你們千萬不要露面。我和司機坐在前面。」
忐忑不安的心因為奈涼的這一句話又重新提到嗓子眼,阿成忍不住憂心忡忡:「你不和我們坐一起啊?」
奈涼雙手舉過肩頭,揮了揮,掛著迷一樣的微笑轉身走開。車頭的方向傳來關門的聲音,身份不明的軍車緩緩起步,駛向更遠處霧氣暈染的夜色。
蒼茫青穹,淺靜的月光若有若無,仿若一種浸著遺憾與美麗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