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知道他們下一個目標在哪,其它方面匯總過來的消息,稱上一次是一份高度機密的戰略分布圖。所有接觸到設計圖的人都已經暗中徹查,一個警衛員承認他讓一個叫奈涼的藝妓看過,剛開始著手監視奈涼住處,她突然就莫名其妙失蹤,我們還發現了一件事情。」說話的人,頓了一下,眼鏡片下的一雙金魚眼,機械的動了動,諱莫如深狀:「我們居然在那裡發現自己的人。」
「誰?」有人問。
「李青龍。」說話的人表情嚴肅,一副例行公事的樣子。
「青龍不可能,我絕對相信他,也許他有什麼別的任務。」剛才問話的小伙子立刻反駁道。小伙子八字眉,姓董,一雙眼睛不大閃著精明。話音剛落,旁邊又有人接腔道:「對,老魏,我們不能因為這個就開始無端猜測。」
小董,側過身子把一條胳膊架在椅背上,繼續抱怨:「我們哪個人身邊沒有幾個敵方朋友?不然怎麼開展工作。我們只有和敵方融為一體,才能得到最前端最可靠的第一手資料。因為這個引起懷疑的話,我們豈不是每個人都難自證清白。」
「我們的內部,也有可能有敵方浸透過來的人員。」老魏堅持說道。一雙潮濕的魚眼成天瞪的溜圓脹鼓,讓人懷疑他從不會眨晴。
姓董的小伙子將手中的筆不耐煩地扔在桌子上:「我覺得我們今天的會開著開著,就已經變了味道。這樣互相懷疑、猜忌,沒有最基本的信任能幹好工作嗎?
老魏坐姿端正,挺胸昂頭,兩條胳膊一絲不苟疊放在桌子上,一副一家之主的高姿態,腫脹的金魚眼掃過每個人的臉時,眼底閃過一絲狡猾的端倪。一個深深的大哈欠不合時宜的突然偷襲,緘默的老魏將嘴巴張到極致,尷尬卻又無比舒服。他終於深深「體會」到在這片特殊地區工作,與眾不同的「驚心動魄」。
現場的人都不再做聲,開始反思。李青龍因為汽車剎車的緣故,誤了開會的時間,臨時借了一輛洋車匆匆趕到。
老魏斜撇了他一眼,這樣一個混跡於聲色犬馬花花世界的江湖中人,身上卻隱約散發著極不相稱的書生意氣和由內而外咄咄逼人的王者睥睨,兩者本是相反卻極為巧妙的融合在他身上,這讓老魏有些看不慣,萌生出莫明的嫉妒。李青龍以前的班底突遭暗襲,為了工作不受影響,老魏被臨時調來援助和指導。但是他的意見,沒有李青龍的拍板往往很難執行,無端的嫉恨也油然滋生。
「一直監控的高先生和這個女人一同吃過飯,喝咖啡。大家看一下有沒有認識的,也許她有可能是「櫻花」。據說上次在迪先生遇害的現場她曾經出現過。」老魏振振有詞道。
大家接過照片紛紛傳閱,轉到李青龍手中時,他只看了一眼,眼底划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一閃而過隨即恢復了平靜。夾在指間的筆做了個幾個瀟灑的周身旋轉,然後被他拋在桌子上。
李青龍不動聲色,直直地盯著面前的老魏:「這張照片從哪兒來的?」
老魏緊閉著的嘴巴輕輕抽動了一下。常年淚目的金魚眼艱難地動了動。
「我要知道相關資料的來源?抓到人了嗎?」李青龍冷冷地問。
老魏漫不經心地回答:「電台。」
開會的矛頭莫名指向了梅月嬋,這令李青龍始料不及。被偷拍的照片可以證明他們兩個人卻有私交,而泄露出去的文件恰好是源自高先生任職的那個部門。那天他也在場,只不過是在暗處,為了不被發現,感覺沒有什麼端睨隨後去路口等待梅月嬋,這也導致了有人偷拍照片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那麼這個人一定是隱藏在咖啡廳里。李青龍迅速回憶了一下當天咖啡廳里的情況,卻找不出自己熟悉的面孔。
自從發現梅月嬋指上神秘的介指,李青龍對她進行多次暗中跟蹤後,對她極簡單的活動空間以及交際範圍已經有所掌握。那天鬧到舉槍的地步:真有一天我們要舉槍相對希望我們都不要手軟。
李青龍疑惑不解,他勸梅月嬋不要把這份文件交給威脅她的人,給他點時間讓他仿出另一份。梅月嬋不肯說出誰在威脅她,也對他有些神秘的身份感到好奇和懷疑,但還是同意並且拿走了假文件。
奈涼留下的鑰匙意外打開青橙家門那天,梅月嬋第一次告訴了他為什麼一直隱埋她和青橙私下的關係――
「她拿我身邊最近的人的安危威脅我。梅君,少秋還有你。我不敢說她不止於此。「玉玲瓏」發布會上,那個迪先生也喝了我的酒,當時她只是說迪先生是她的朋友,她沒有時間去,讓我代替她敬杯酒,我根本就沒有想那麼多。事後,知道了迪先生死亡的消息,我懷疑那杯酒有問題,但是一切都晚了。如果她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成了殺人犯,我不想坐牢。我和迪先生素不相識,但是空口無憑,我沒有證據讓所有人相信我。我第一次去監獄看梅君也是她在安排,那天,我第一次看到奈涼。」
「奈涼特意留下這把鑰匙,也許正是想用這個證據告訴我們,她們關係非同一般。」
「送梅君走的時候,青橙和橫山同時出現在碼頭,他們倆也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關係。我跳船躲過了一劫,奈涼一直下落不明。」
即使他選擇相信梅月嬋的話,青橙也可以完全否認梅月嬋的一面之詞。證據,關鍵還是缺乏證據,但要理順這些錯綜複雜一堆亂麻的線索,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