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月嬋早上出門,遇到在離弄堂不遠的一處早市吃茶點的馮前進。馮前進並沒有在附近居住,為一頓口腹之慾,舍進求遠不值當。馮前進看她路過,似乎早有準備,主動打了聲招呼。
梅月嬋錯愕。心中暗忖,雖然有過幾次謀面,但平時並無交集,主動打招呼的事更是前所未有。
馮前進辦事不繞彎子,接下來的話直入主題:「聽說你家來了客人。」
「……」
「別讓我為難。」
「謝馮大哥。」
馮前進說完,若無其事走人。短短几句話,看似沒頭沒腦,梅月嬋是何等聰慧,心中己經瞭然。小芬的到來,自以為可以埋天過海,其實早有人暗中受命張網已待。
梅月嬋提醒鄭功成:「鄭大哥,她應該是奔你而來,你們的事如何處理,你可要早做打算。」
鄭功成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坐在凳子上面色凝重半天沒有言語。猶豫再三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下不了決心。
「他們家是名門望族,這樣的事情會影響到他們家的名聲。小芬年輕,不顧及這些,我如果不考慮周全,後果不堪設想。」
夜幕四合,燈火初上,月光灑在冷清的地面泛著微醺的藍色,像一層薄薄的憂傷。
小芳對鄭功成這樣軟弱無力的回應,感到失望至極悲痛欲絕,「沒想到,我千里迢迢拋棄榮華富貴,拋棄生我養我的人,投奔你而來,你竟然給我這樣一句話?」
慕容琪對這樣的結局,遺憾的嘆了口氣,但是又實在有些於心不忍:「鄭大哥,你就不能痛快點嘛!」
鄭功成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為難:「我這也是為了小芬好。」
李青龍面色凝重若有所思道:「很多年前有一件很轟動的事情,一個叫趙五貞的姑娘,在結婚當日自殺。這件事情當時很轟動,很多報紙報導過。自殺的確有些極端,但是可想而知,她當時一定是走投無路,萬般無奈。這麼多年過去了,這種事情依然頻頻發生,屢禁不止。」
小芬憂傷地搶白道:「你願意眼睜睜看我做別人的新娘?我不顧一切逃跑出來,你卻要把我再推進那個火坑。那你為什麼要給我寫信?如果不是你的那些信,我也不會不顧臉面跑到這裡。」
一直以來都嬉皮笑臉的田莊,望了望這對痛楚的小冤家,突然覺得心裡陣陣酸楚,默默起身一個人來到院子裡。
朦朧的天穹,點點繁星簇擁這一彎淺淺的月牙,像極了奈涼微笑而火辣的眼睛。這個最初他並不看好的普普通通的異國女孩,不經意間以最深的方式扎進了心裡,時不時的,總是在他要忘記時悄悄的撞一下。
當初的玩笑猶在耳邊――「奈涼,你別傷心。一般女孩三哥輕易看不上的。我娶你,給我做老婆。」
「好啊。」
「真的假的?」
「你是真的我就是真的。」
「哇,你這麼痛快,我是開玩笑呢。」
「那就當我也是開玩笑。」
「你們外國女孩都這麼開放嗎?好像都不會害羞。」
「我喜歡你,為什麼害羞。」
「你不是喜歡三哥嗎?」
「你們倆個我都喜歡。誰有福氣娶,我就嫁給誰。」
「好吧。嗯,我回頭好好想想。我也象那些皇帝老子似的,娶回家一大堆,你,奈涼就是我的正宮娘娘。高興吧。」
「……」
奈涼微笑的時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會眯成一條縫,象月亮一樣明亮。那天晚上,他們像真正的小夫妻一樣說著情話,甜蜜的情景仍在眼前,叫奈涼的女孩卻一夜之間下落不明,原因至今撲朔迷離。
燈光昏黃的屋子裡,李青龍嘆道:「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鄭功成設想過很多種他們的未來,但現在的局面是他唯一沒有想到的。他何嘗不想把心愛的女孩娶回家,現在他卻懷疑自己擔負不動她的一往情深。
他只要伸出手,這個女孩就會擁入他的懷抱,但他輕易的舉動,會讓這個女孩背負上來自各各方面的種種罵名,指責、嘲笑、譏諷甚至難以洗去的恥辱,這讓他情何以堪。
回到旅店,鄭功成徹夜無眠。前思後想慎至又慎,沒有任何周全的方法能解決現狀,他只有妥協後退。
